踏入清洲城内,这已是木下新三郎本月头一回入城奉公。
自打被提拔为同心众以来,他还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城池。
藤吉郎见他前来,脸上当即露出笑意,开口道:
“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特意交代你,不过既然来了,便给你安排一桩差事吧。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演武训练场上那间休憩屋敷,缓缓介绍道:
“训练场这间屋敷,平日里士卒训练结束,都会去里面歇脚休憩。只是如今屋敷年久失修,设施早已老旧破败,你且费心前去修缮一番。另外切记,近来酷暑难耐,每日都要给屋顶洒水降温。”
新三郎躬身领命,沉稳应道:“属下明白,这便立刻前去着手办理。”
待新三郎离去后,藤吉郎转头又对小一郎吩咐道:
“你且去买几颗真桑瓜回来,一来犒劳麾下众人,二来也算正式欢迎新三郎入伙。”
小一郎领了钱币,当即离开清洲城,前去采买瓜果。
实则新三郎虽是藤吉郎麾下同心众,做的却都是后勤杂务。
眼下藤吉郎自身也不过是足轻组头一职,仅掌军事,并无半点政务职权。
另一边,新三郎已然来到训练场的休憩屋敷。
刚一推门而入,一股浑浊的异味便扑面而来。
他四下翻找,寻来一堆白灰,亲手将斑驳老旧的墙壁重新粉刷;又搬来木梯,小心翼翼攀上屋顶,将凌乱散落的茅草一一梳理铺整妥当。
忙活完屋外,又见储水缸早已空空如也,便又往返奔波,打来井水将水缸蓄满。
时日渐近正午,新三郎拎着水桶、拿着葫芦瓢,站在屋顶开始洒水。
盛夏暑气蒸腾,屋顶水汽遇热蒸发,顺着微风散开,反倒给闷热的周遭添了几分清凉。
就在这时,小一郎提着两颗饱满的真桑瓜,快步折返回来。
而场外的藤吉郎也恰好结束士卒训练,带着一众手下朝屋敷走来。
众人踏入屋敷,瞬间便察觉到屋内多出的丝丝凉意,不由得暗暗点头。
藤吉郎环视一圈众人,随即郑重开口,隆重介绍起来:
“诸位,这位是木下新三郎,乃是我的同族亲属。今日是他初次前来奉公,往后便与小一郎一同,担任我的同心众。”
在场众人纷纷拱手向新三郎问好,其中大半人,新三郎本就有过一面之缘。
一旁的源大郎也适时开口笑着补充:“新三郎亦是我之子,往后还望诸位多多照拂。”
众人脸上皆是和善笑意,各自拿起切好的瓜块,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。
新三郎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。
这真桑瓜甜度算不上出众,远没有后世瓜果那般甘甜,胜在汁水充盈,满口生津。
他心中暗自思忖:
真桑瓜传入日本,想来也不过数十年光景,如今市价依旧高昂。
哪怕甜味清淡,在当下也已是难得的上等鲜果。
而且这种瓜果多栽种在无法播种水稻的旱地乃至沙地之中,尾张国境内,倒也有不少地方出产。
午后用过午饭。
藤吉郎特意将小一郎与新三郎唤到身前,神色郑重叮嘱道:
“你们二人留在城中,负责督导士卒操练。我要前往浅野长胜宅邸一趟,处理一些公务。”
小一郎一脸了然,故作无奈笑道:“兄长自便便是。要不要捎带上几颗甜瓜当作伴手礼?”
藤吉郎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自然要带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又猛然回过神,迟疑改口:“算了不必……不妥,还是带上吧。”
待藤吉郎走远,新三郎拉着小一郎走到训练场,低声问道:
“你兄长这般心神不定、两头纠结的模样,已经持续多久了?”
小一郎哈哈一笑,随口答道:
“差不多有半个月了,估摸是惦记着浅野家的那位小姐呢。咱们不必管他,先去看看士卒的操练情况。”
不多时,所有足轻尽数到齐,操练正式开始。
先是枪阵演练,十人排成一列,手持三间长枪齐齐冲锋;紧随其后,便是弓箭射靶训练。
新三郎随手拿起一杆三间长枪,上下挥舞掂量了几番,心中暗自琢磨:
这长枪约莫六公斤重,分量倒不算沉,唯独身形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