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各路乱兵不断侵扰前野馆周遭百姓之时。
岩仓城内,前野宗康已然带着数名武士,立身于御所大政厅之中。
他面色凝重,看向端坐的织田信贤与殿中诸位重臣,声音低沉而沉重。
“我的前野馆,已于昨日被敌军攻破。”
“城内所有米粮皆被掠走,不出三两日,敌兵便会兵临岩仓城下!”
织田信贤神色平静,出声安抚。
“待此战击溃信长,清洲城周遭领地的粮食,尽数补偿于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陡然转头,看向一旁的军奉行织田信源,语气骤然凌厉。
“即刻下令,全军动员!”
“这一次,我要亲手击溃织田信长!”
当夜,一道道使者快马从岩仓城疾驰而出。
短短两三日内,近三千五百兵力,朝着岩仓城缓缓集结汇聚。
乱世战场,指挥官之间的博弈,从来都是战略与战术的极致较量。
织田信贤如今已然退无可退,唯有出城死战。
若是放任信长肆意侵入自家领地,一年收成会被洗劫一空,领地百姓也会惨遭劫掠。
他别无选择,只能主动迎敌,绝不能困守城池坐以待毙。
此乃兵法之中,攻其必救的无上道理。
转眼,大军开赴边境已是第四日。
周遭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,全军按兵不动,半点无开战之意,反倒像是野外巡游。
前野馆政厅之内。
织田信长端坐主位,身旁一名小姓躬身捧着压切长刀,另有一人手持大扇,卖力为他扇风纳凉。
下方一众家臣正襟危坐,大气都不敢喘。
良久,信长按捺不住心底焦躁,猛地起身。
早在两日之前,他便已派人传令犬山城的织田信清,命其即刻起兵动员。
可三日已过,非但没等到出兵消息,反倒在这儿白白空耗了一日。
信长心中怒火翻涌,暗自冷哼:
一日光阴,足以让织田伊势守召集多少兵力?又会让我平白错失多少战机,折损多少人手?
纵然心绪激荡,他面上依旧神色淡然,不露半分破绽。
就在这时,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泷川一益大步匆匆闯入,一边拨开人群一边急声喊道:“借过!诸位大人让一让!”
他快步穿过众家臣,冲到信长身前,高声禀报。
“主公!起兵了!信清大人终于起兵了!”
信长闻言,朗声大笑一声,目光灼灼问道:“兵力多少?如今到了何处?”
“约一千人马,正从岩仓城后方迂回赶来。”
信长环视殿中众人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我等岂能坐视友军被敌军围杀吞噬?”
“传我军令,全军即刻出击,机动奔赴岩仓城后方,接应信清大人!”
战云密布,大战一触即发。
信长亲率两千二百精锐,横穿广阔大平原,径直绕开岩仓城,直奔西北方的浮野之地,准备布下鱼鳞大阵。
他下马环顾周遭地形,微微点头,面露满意之色。
“此地地势绝佳,信清大军一到,便可与我军直接合流。”
先锋大将柴田胜家上前一步,满脸忧心。
“主公,以眼下兵力来看,我方并不占优势,贸然列阵恐有凶险。”
信长转头看向他,淡淡反问:“自古以来,兵力多寡从不是胜负定数。若是兵力便能决输赢,当初你又怎会败在我手下?”
柴田胜家顿时语塞,只得躬身行礼。
“属下知错,这便去整顿战马,整备先锋军阵。”
信长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众家臣,沉声发令。
“池田恒兴!命你统领左翼五百人马!”
池田恒兴抱拳应声,气势激昂。
“是!属下定不负主公厚望!”
“森可成!右翼四百人马,交由你全权负责!”
森可成高声领命,战意滔天。
“遵命!属下必率部死战,死守右翼!”
眼见柴田胜家已领六百先锋兵马先行出发,中军兵力已然稀薄。
信长随即看向佐久间信盛。
“信盛,我予你三百兵马,为全军后诘。”
“倘若中军战事不利,你需拼死死战,掩护全军安然撤退。”
佐久间信盛神色肃穆,朗声道:“属下必定死守后路,拼死垫后,绝不后退半步!”
未虑胜,先虑败,这份沉稳格局,方是当世名将风范。
经一番调配,信长本阵中军仅剩四百人马,看似单薄不堪一击,实则暗藏玄机。
他麾下最精锐的两百马廻亲兵,由河尻秀隆统领护卫。
身侧更有前田犬千代、菅屋长赖等心腹猛将贴身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