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三郎目光带着赞许看向长吉,淡淡开口:“你的想法颇有新意,只不过路子终究不对。”
二人结伴绕行一圈,再度折返清水村内。
就在这时,远方天际处,一道单骑身影由远及近,马蹄声渐渐清晰。
新三郎凝神望去,待来人容貌逐渐清晰,竟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堀尾茂助,本名堀尾晴吉。
骏马稳稳停驻,堀尾茂助从容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新三郎身前,躬身郑重一礼。
“新三郎大人,属下此番前来,是奉主公藤吉郎之命,召您即刻回城,有紧急要事相商。”
新三郎微微蹙眉,出声反问:“我已然获封知行领地,难道不能常驻属地打理事务?”
堀尾茂助闻言耐心解释:“大人,但凡麾下稍有地位的武士,皆配有知行封地,并非必须亲自驻守管辖。您的核心身份,依旧是藤吉郎大人麾下的与力家臣。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,新三郎恍然颔首:“原来是我思虑不周,明白了。我会尽快动身,返回清洲城复命。”
“这便是第一件事。”堀尾茂助话锋一转,脸上带上几分笑意,“主公近日心绪极佳,不日便要与宁宁小姐举行大婚,特意邀您回城赴宴。”
新三郎这才豁然开朗,轻笑一声:“难怪藤吉郎叔父许久未曾传召,原来是忙着筹备婚事。我还兀自以为,往后都要留守知行地理政了。”
他对着堀尾茂助拱手回道:“你先行回城复命便可,我收拾妥当,几日之内必定抵达清洲。”
送走信使,新三郎望着堀尾茂助离去的背影,暗自心中评判。
这般年纪不过十七岁的少年,处事沉稳,思路条理分明,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,属实难得的人才,远比源大郎要出色得多。
回到临时居所,新三郎立刻召集一众家臣,敲定随行人选。最终决定让孙六郎与前野长吉随同自己一同返程。
此番重回清洲城下町,必然少不了诸多事务处理。孙六郎身为仆从统领,能够妥善打理家中大小琐事;而前野长吉智计过人,擅长谋划布局,出行身边必不可缺。
三人策马疾驰,一路风尘仆仆,耗时两三日光景,总算从清水村赶回清洲城下。
新三郎带着前野长吉先归家稍作休憩,待到上午时分,二人动身前往武家町弓组宅邸,径直前往浅野又右卫门,也就是浅野长胜的住处。
下人通报过后,一名年轻男子快步从屋内走出,目光落在新三郎身上,语气带着敬重。
“久仰新三郎大人威名,昔日桶狭间大战,在下有幸亲眼目睹大人战场雄风。”
新三郎笑着打量对方,朗声笑道:“原来是浅野长吉(浅野长政)阁下,当日弓组奋勇作战,表现同样亮眼非凡。”
二人客套寒暄,实则当初战场之上仅仅匆匆一面之交。可今时不同往日,藤吉郎即将迎娶宁宁,双方同属藤吉郎一脉家臣,名义上也算沾亲带故,彼此自然要刻意拉近几分交情。
屋内随即传来一道话音,木下家定缓步走出:“长吉,门外是哪位贵客?快快请进屋内落座。”
“叔父,是新三郎大人到访。”前野长吉应声作答。
新三郎当即拱手行礼问候:“见过木下叔父。不知藤吉郎叔父与小一郎叔父如今身在何处?”
木下家定满脸笑意,随口答道:“二人尚且未到,估摸正午之前便能抵达此处。”
宁宁本出身木下家族,后过继至浅野家成为养女,而木下藤吉郎亦是借用木下姓氏立足,算起来彼此亲缘牵绊颇深。
转眼时至正午,木下藤吉郎骑马如期而至。
小一郎有心不愿抢去新郎风头,刻意勒住缰绳,将马匹停在后方,与藤吉郎拉开一段距离。
藤吉郎翻身下马,踏入宅院,依照礼数一丝不苟完成全套拜见礼节。
暮色沉沉,夜色笼罩院落,婚礼仪式进行到合卺环节,藤吉郎与宁宁举杯共饮交杯酒。
就在此刻,宅院门外忽然人影攒动,人群数量越聚越多,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