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地事务繁杂,他竟是连亲自去上井村巡视新领地的空闲都没有。
时光流转,转眼便到了九月。
这两个月里,新三郎从未间断兵法修习。《天狗抄》全篇他已然熟读吃透,开始钻研其中奥义。
可这天,吉冈宪法却叫停了他的修习,语气带着几分告诫:“你学得太快了。学艺讲究慢工出细活,一味求快,根本领悟不到武学精髓。”
新三郎无奈退出稽古场。他心里暗自吐槽,想起前世玩游戏的经历,这不就是典型的卡关卡进度?想学下一式,还得等到下个月再来尝试。
换做从前,他怕是早就摔键盘发泄了,可如今身处乱世,连发泄的物件都没有。
漫步在京都的大街上,新三郎心中暗自盘算。短短三个月,仅凭麻布生意便获利四十贯,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,如今每月还能稳赚三十贯。
只是收益上涨的同时,开销也随之大增。他在上井村招募了四十名农兵,平日里操练不止,粮草消耗极大。加之领地内大力种植桑麻,粮食与蔬菜的种植面积被挤占,弊端彻底显露出来。
如今领地之中,新鲜蔬菜稀缺,百姓餐桌上大多只有腌菜、蕨菜、野菇,就连萝卜都成了稀罕物。
为了解决难题,新三郎索性在清水村开设三斋市,专门售卖各类蔬果。市集一开,周边村落的百姓纷纷前来赶集,一处热闹的小集市就此成型。
短短三月,领地经济彻底回暖。小牧山一带,家家户户都能足额缴纳年贡、段钱与栋别钱,此事甚至被旁人称作春日井郡的一大奇迹。
清洲城内,织田信长看着忍者呈上的密报,嘴角微扬:“这个年轻人倒是不错,是个能办实事的干吏。”
而此刻,这位被信长赞许的始作俑者,正流连在京都各处寺院。作为天下中枢,京都汇聚了各路佛教流派,新三郎时常拿出些许香火钱,入寺祈福。
这天,他刚从本能寺走出没多远,便见路边一名男子直直栽倒在地,一动不动。
孙六郎当即跨步挡在新三郎身前,厉声大喝:“有刺客!小心忍者!”
“别慌。”新三郎一把将他推开,“哪来的刺客,分明是饿晕了。把人扶到一旁,别被过路之人误会碰瓷。”
可当孙六郎将那人搀扶起来,新三郎却改变了主意。
眼前男子年约五十,身着公家服饰,衣袍上补丁层层叠叠。脸上敷着公家标志性的白粉,牙齿也依照习俗染得乌黑,一眼便能看出身份不凡。
京都的公家阶层等级森严,从上至下分为摄家、清华九家、大内三家、羽林六十五家武官、名家二十八家、半家二十六家。
新三郎一时分辨不出对方出身哪一等级,当即吩咐道:“把人扶去我们落脚的宿屋,端些汤水过来给他垫垫肚子。”
宿屋之内,一碗热汤下肚,老者缓缓苏醒过来。他环顾四周,虚弱开口:“此地是何处?”
新三郎走上前,拱手道:“在下木下新三郎。方才在路上见您昏迷倒地,便自作主张将您接到此处歇息。”
这时孙六郎端来一碗糙米粥,老者见状,也顾不上体面,挣扎着起身接过碗筷,埋头狼吞虎咽起来。
孙六郎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:“真是位奇人,慢些吃,没人和你争抢。”
几口粥下肚,老者忽然身子一僵,双目圆睁,一副气力不济的模样。新三郎连忙递上一碗清水,老者接过一饮而尽。
待到喘匀气息,他吃完最后一口粥,抬眼看向新三郎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:“老夫乃是御用内藏头,山科言继。”
新三郎瞳孔骤缩,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位落魄老者:“您竟然就是山科言继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