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长已然拍板定案,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柴田胜家虽心有想法,终究只能落座。转念一想,倒也无妨,自己麾下一众与力、同心尽数编入,反倒能顺势壮大自身势力。
这时,藤吉郎上前一步,拱手开口:“主公,臣有一事启奏。恳请将小一郎、新三郎等人,破格提拔为主公直属家臣。”
织田信长目光落在藤吉郎身上,神色平淡:“准了。还有其他事吗?”
藤吉郎暗暗松了口气:“回主公,仅此而已。”
信长脸上看不出喜怒,淡淡吩咐:“你退下吧。”
藤吉郎躬身告退。紧接着,丹羽长秀起身出列,提出推行全新的检地法度。
此前织田家一直沿用贯高制度,不久前全域改立石高制,粮食成为衡量领地的核心,旧有的丈量方式早已不合时宜,新检地法的推行迫在眉睫。
丹羽长秀在传统目视估产的基础上,提出了割反法:每村划定一块标准田亩,收割一亩作为基准,以此推算全村粮食总产量。
新三郎在一旁暗自腹诽:这法子纯粹是开历史倒车!后世江户时代倒是真有人这么做,论实用性,还不如原本的目测法。
果不其然,信长当场搁置了这条提议。
“米五郎左,此法极易滋生偏差与乱象,此事暂且作罢,容后再议。”
丹羽长秀无奈退下。
“主公,臣有建言!”柴田胜家当即咧嘴一笑,站了出来。
信长看向他:“权六,但说无妨。”
“如今战事频发,军制必须顺应战局革新。”柴田胜家朗声说道,“臣以为,军中等级与编制应当明确划定。一名侍大将统兵三百,部将统兵百人。所有士卒提前划入固定备队,再也不能战时临时拼凑,各自为战、一盘散沙。”
彼时织田军的弊病确实如此。就拿新三郎来说,他手下七十名农兵、十名足轻皆是私兵,每逢开战,才临时知晓归属哪位备队长,仓促编入队列。
信长闻言面露笑意,缓缓定下规制:“便以军职划分权责。
家老为全军统领,部将分管分部兵马,侍大将统领独立备队,足轻大将负责临阵指挥。组头带队冲杀,与力担任足轻小头,同心则司职付目、使番,统筹后勤杂务。”
柴田胜家连连点头:“主公英明,如此一来军中秩序便彻底理顺了。只是臣希望各部人马划定固定归属,永不随意调换。”
“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。”信长看向柴田胜家,“尽快将军中编制划分妥当。”
军令下达,新三郎依旧被划归藤吉郎的备队,整支队伍统归家老丹羽长秀调遣。
整套军阶编制清晰分明:
家老丹羽长秀总领全军,麾下兵力一千;
其下两部将池田恒兴、森可成,各统五百兵马;
森可成帐下,镐直政、梁田纲政、村井贞胜三名侍大将,每人统领三百士卒。
主帅与部将多坐镇后方,充当参谋、观察战局,真正在前线拼杀的,皆是侍大将层级。战时三人稳坐中军帐,居中调度、传发号令即可。
梁田纲政麾下,又有前田利家、藤吉郎等三名足轻大将,各领百人。
藤吉郎之下,新三郎等三名组头,每人统兵三十余人。
新三郎帐下,津田秀政等三名与力,各带十人以上。
津田秀政再辖数名同心。
层层分级,环环相扣。昔日那种将不识兵、兵不认将的混乱局面,彻底成为过往。
新三郎心中暗自评价:柴胖这人,在治军上确实有真本事。当初能从织田信行麾下转投过来,还一直深得重用,果然不是偶然。
大政厅议事结束,众人陆续走出。
藤吉郎走到新三郎身旁,笑道:“如今你也成了主公直臣了。”
新三郎躬身行礼:“承蒙大人提携,在下永世难忘。”
一旁的小一郎笑道:“不必多礼,我如今也是直臣,你我身份相当。”
浅野长吉、浅野长胜父子也走上前来:“新三郎,往后你我便是同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