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麾下兵力尚且不足,殿后的后诘部队暂且空缺,但整套鹤翼阵的基础架构已然成型。
一连十几日旁观操练,沼田佑光心中惊涛翻涌。
武田八阵博大精深,如今当世武将,能通晓一两阵便可称有才,完整练熟八阵之人寥寥无几。他曾侍奉幕府,游历多国多年,也不过仅精通四阵而已,如今竟在这位年少主公麾下,见识到全套八阵演练。
夜深人静,沼田佑光独自寻到新三郎,神色满是敬佩:“大人精通全套八阵,这般军略造诣,莫非是得天授奇学?”
新三郎闻言莞尔:“为何突然这般发问?”
“在下游历诸国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将八阵尽数演练通透。”沼田佑光如实答道。
“原来你说的是这个。”新三郎恍然,“我曾研习唐学古籍,这八阵源自唐时军法,故而略知一二。”
沼田佑光连连叹服:“武田八阵确是承袭唐制,大人年纪尚轻,竟能融会贯通,实在令人惊叹。实不相瞒,今夜前来,是想向大人求教军学。”
见这位忠心谋士深夜登门求学,新三郎当即侧身相让:“请进吧,你我一同探讨便是。”
当夜,二人以石子模拟兵卒,棋盘化作疆场,摆阵推演,模拟两军厮杀对阵。
又过两日,沼田佑光一番钻研过后,不禁感慨:“比起大人,我在军略一道,还差得太远。”
“不必妄自菲薄,你已然十分出色。”新三郎出声宽慰。
他打了个哈欠,眼中带着倦意,继续说道:“你的军略根基已然成型。往后征战,便随我坐镇本阵即可。另外,我会安排甚大郎听你调遣,担任使番,往来传令。”
沼田佑光开怀大笑:“能追随主公左右,实乃人生幸事!”
正交谈间,五郎助匆匆前来禀报:“大人,竹枪已全数打造完毕。竹木具足还差二十具未能完工,还请大人增派人手。”
新三郎揉了揉眉心,吩咐道:“你去粮仓支取粮米,凭此召集人手赶工便可。”
待五郎助退下,新三郎关好房门,倒头便睡,一觉直睡到午后。
起身之后,他径直找到九目长惠,修习阴流兵法。
此时的柳生宗严尚未开宗立派,阴流也并未扬名天下。九目长惠如今不过二十岁,只是一名功底扎实的剑士,远非日后的剑豪,自然也没有自创流派的声望。
空场之上,二人各持竹袋刀对峙。这是剑圣上泉信纲所创的练兵器,以棉布裹紧竹条制成,替代传统竹刀,演练招式不伤人身。
一番交手切磋结束,九目长惠抿了抿嘴,委婉开口:“主公今日身手不俗,只是最后一招略逊一筹,算是惜败。”
“不必宽慰我,输了便是输了。”新三郎神情诚恳,“长惠,你的阴流兵法奥义无穷。依你看,我想要修至目录之境,还需多久?”
“主公求进之心太急,根基打磨得不够扎实。”九目长惠如实说道,“以你如今的进度,至少还需两年,方能稳稳踏入目录阶段。”
“两年,尚可接受。”新三郎沉吟片刻,又问,“那若是再潜心苦修八年,我能否将阴流融会贯通?”
“以主公的悟性,绝非难事。”
新三郎默默盘算,眼下自己年仅十一岁,八年之后尚且不到二十。
他目光坚定,低声自语:“修行一如世事,厚积方能薄发,从无一步登天的捷径。我愿沉心蛰伏,耐住漫漫沉寂,静待破晓之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