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思敏轻轻拨开他的手，语气严肃：“我只是没想到，你一个华夏人，居然能让成天招扶那个老古董放心把副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你。
难怪你手里那么多钱……不过，今天你把汪清平得罪死了，我们明天还是赶紧离开长春吧？”
“嗯？”朱胤泽挑眉，“我会怕他？”
杨思敏摇了摇头，分析道：“这跟怕不怕没关系。
首先，你已经把他得罪死了，却没彻底解决他。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，你现在不过是借了副董事长的身份让他有所顾忌，但他目前还是长春办事处的主任，手里的人脉和权力还在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如果我是你，刚才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总公司打电话，当场把他解雇，断掉他的羽翼和根基，让他再无翻身之力。”
“可如果你是他呢？”朱胤泽追问。
“如果我是他，”杨思敏语气冰冷，“现在肯定会拼尽所有人脉和力气，对你展开必杀一击。既然已经被你逼到绝路，不如鱼死网破——就算弄不死你，至少也能搏一丝生机。他在东北混了这么多年，总会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。”
朱胤泽看着她，不由得咽了口口水——不是因为馋她的身子，而是真的对杨思敏刮目相看。
他认识杨思敏这么久，知道她聪明、有学识，却没想到她不仅有野心，还有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。
这番分析条理清晰，直击要害，简直比他这个正牌副董事长还懂商场上的刀光剑影。
“貌似……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副董事长啊。”朱胤泽半开玩笑地说。
杨思敏却没笑，只是看着他：“所以，我们明天走吗？”
朱胤泽摸了摸下巴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：“走？为什么要走？送上门的麻烦，不解决掉，岂不可惜？”
杨思敏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阿泽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你是万金之躯，犯不着跟一条丧家之犬做困兽之斗，根本不值得。”
她看着朱胤泽，继续说道：“你是金子，他是路边的石头。就算要收拾他，也犯不着硬碰硬，那样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你犯了个忌讳，”杨思敏的眼神沉了沉，“猫抓住老鼠后，总爱戏耍一番满足恶趣味，可意外往往就出在这时候。你明白吗？”
“还有兵法里说的，兵力不如对方时，才需要出奇制胜；可当实力远超敌人，就得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掉，不然就算赢了，也是惨胜，得不偿失。”
朱胤泽听着杨思敏给他上的这堂“生存课”，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把我说服了。这就走？”
杨思敏用力点头：“现在就走，别耽搁。”
两人雷厉风行，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，换上不起眼的深色大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像做贼似的悄悄下了楼。
连总统套房都没退——这点钱对朱胤泽来说不值一提，保命要紧。
刚走进地下停车场，迎面却撞上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，虽然用纱巾裹着头，还戴了副宽大的墨镜，朱胤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——正是半个多小时前被他救下的歌手白雪。
她这副严密的装扮，显然和他们一样，是想悄悄溜走。
白雪看到他们也吃了一惊，愣了两秒，连忙扯下纱巾、摘了墨镜，露出那张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脸。
她也不废话，低声道：“带上我！”说完，不等他们回应，就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。
朱胤泽没多说，发动奥迪A6，车灯刺破停车场的黑暗，缓缓驶出，汇入夜色中的街道。
“你们要去哪里？”白雪在后座问道，声音还有点发紧。
杨思敏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反问：“你呢？打算去哪？”
白雪抿了抿唇，没接话，只是坚持道：“不管你们去哪，能不能带上我？”
杨思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的公司、经纪人，都不要了？”
白雪自嘲地笑了笑：“那样的公司，待下去也只是把我从汪清平怀里，推向另一个‘主任’怀里，我干嘛不为自己活一次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，他们能做初一，就别怪我做十五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凝重起来：“我的助理刚才偷偷给我发了消息，说汪清平有个结拜兄弟，是长春市局的人，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，能量大得很。我们必须快点走，一旦被他们盯上，恐怕就走不了了。”
杨思敏脸色微变，立刻对朱胤泽说：“阿泽，加速！别走红绿灯多的主干道，更别上国道。走乡镇公路，避开所有收费站和可能设卡的地方。”
朱胤泽点头，猛地踩下油门，奥迪A6引擎发出一声低吼，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，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。
他们一路避开大路，专挑偏僻的乡镇小道走。
夜色里，车灯在狭窄的乡间路上劈开一条光带，偶尔遇到晚归的人，也只是远远避开。
这一路倒是出奇的平静，没遇到任何阻拦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车窗外出现一块醒目的牌子——“松原人民欢迎您”。
朱胤泽松了口气，放缓车速，透过后视镜一看，只见杨思敏和白雪在后座互相靠着，已经沉沉睡了过去，眉头却还微微皱着，显然是累坏了。
“妈的，开了半宿车，31点精神力都扛不住了。”
朱胤泽揉了揉太阳穴，打了个哈欠。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掠过的田野，心里琢磨着：到了松原，总该安全点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