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必须得留着!”朱胤泽眼里闪着光,“您想啊,七位老先生的教学录像,那可是宝贝!等您以后教徒弟,让他们好好看看,哪些地方该收,哪些地方该放,哪些包袱得怎么抖才响,这不比自己瞎琢磨强?能少走多少弯路!”
郭德刚心里一动,放下酒杯,点了点头道:“你这话说的在理。单丝不成线,独木不成林,我就算浑身是铁,能打几根钉子?老先生们的集体智慧和经验,要是能让孩子们学透了,那真是醍醐灌顶的效果!”
“那是当然,不过,德刚大哥,教孩子可以,绝不能什么人都看,不是我小气,而是,就算是徒弟也要有等级,只有达到了一定的层次,才可以让他学这些,如果一切都来的那么容易,他们就不会珍惜了。
还有,上次我不是让您多跟这些老先生打交道吗?有没有什么收获?”朱胤泽问道。
于千在一旁接了话,叹了口气:“我前些天在京城曲艺团碰到了李鑫斗先生,本来想拜他为师,跟着学些东西,结果被他婉拒了。”
“哦?为什么?”朱胤泽有些意外。
“李先生说他是逗哏的,我是捧哏的,路子不一样,怕教不好耽误了我。”于千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朱胤泽看向他:“那您自己有什么想法?”
于千摩挲着酒杯沿,沉吟道:“说实话,现在也没太多想法。能拜入名门当然好,可哪那么容易?先不说那些拜师的规矩繁琐,眼下连养家糊口都费劲,哪有心思琢磨别的。”
朱胤泽愣了一下,看向郭德刚:“德刚大哥,广德楼的生意……更差了?”
郭德刚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:“可不是嘛。多的时候七八个人,少的时候就三四个人,有时候甚至就两三个人在底下坐着。还好房租提前交了两年,不然这会儿怕是早就被赶走了。”
朱胤泽叹了口气:“相声这行现在是真难,全华夏都这样。不过您别灰心,熬过这阵严冬,总有春暖花开的时候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于千,“不对啊千哥,您不是在体制内有正式工作吗?怎么也……”
于千苦笑一声:“体制内那点工资,多的时候百十来块,少的时候连十块都不到,也就够买几斤米。
要不是我媳妇每个月还有两千块工资撑着,真不知道该怎么过。不然我也不会出来接戏、写剧本了,都是逼出来的。”
朱胤泽想了想,忽然说道:“千哥,我倒有个主意。索尼华夏公司最近在招人,您回去问问嫂子,看她愿不愿意去试试?”
于千眼睛一亮,又有些犹豫:“索尼华夏?那可是外企,招聘要求肯定很高吧?她一个普通职员,怕是……”
郭德刚在一旁笑道:“你傻啊!阿泽可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,什么要求还不是他说了算?”
“这可不行。”朱胤泽摆了摆手,“我虽说挂着副董的名,但从来不掺和公司管理,招聘有招聘的规矩,我不能坏了规矩。
不过嫂子可以去试试,凭她的能力,说不定能成呢?真要是录取了,工资可比现在翻好几倍,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呀?”
于千心里顿时活泛起来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显然是动了心。
郭德刚也劝道:“是啊,让你媳妇去试试呗!成了,咱就去挣外国人的钱;不成,大不了还回来,也不损失啥。”
于千点了点头:“那行,回去我跟她说说,让她抽时间去看看。”
酒桌上的气氛又热络了些,只是朱胤泽发现,郭德刚今晚喝酒格外猛,一杯接一杯,像是有心事。
宴席散了,朱胤泽开车送他们回去,郭德刚在后座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,眉头却还皱着。
先把郭德刚和贺云伟送回四合院,朱胤泽又开车送于千。
车里没了旁人,朱胤泽才开口问道:“千哥,德刚大哥这是怎么了?我看他今晚心情不太好,喝得太急了。”
于千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了些:“你还不知道吧?德刚前一段时间离婚了。”
朱胤泽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。”于千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,“他这几年一直在京城打拼,媳妇孩子还有父母都在天津。虽说离得不远,但他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说相声赚不到钱,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,家里的事也顾不上……女人想过点好日子,也没什么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德刚把过年后存的钱都给了他媳妇,送她去了樱花国。他说,不管怎么说,这几年媳妇把他父母照顾得好,还给他生了个儿子,既有功劳又有苦劳,不能让她哭着走。”
朱胤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心里暗叹:郭德刚终究是那个有情有义的郭德刚啊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,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。
于千回到家时,妻子白慧明正在灯下熨烫衣服。
他把今晚饭桌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,尤其提到索尼华夏的招聘机会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“要不……你去试试?成不成的,就当去看看世面。”
白慧明手里的熨斗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又亮了起来:“索尼华夏?那可是大公司……我这条件,能行吗?”
“阿泽说了,去试试总没坏处。”于千走过去,帮她把熨斗放下,“就算不成,咱也不损失啥。要是成了,以后家里日子也能松快些。”
白慧明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行,那我明天请个假,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一早,白慧明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,按照朱胤泽给的地址,找到了位于京城CBD的索尼华夏有限公司。写字楼大厦气派非凡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。
前台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,笑容标准: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您好,我是来面试的。”白慧明有些紧张,手心微微出汗。
女孩刚要开口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抬头打量了她两眼,试探着问:“请问您是白慧明小姐吗?”
白慧明一愣:“是的,我是。”
“请稍等。”前台女孩立刻露出了更热情的笑容,起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这边请,我带您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