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胤泽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,径直走到被枪指着脑袋的张天硕面前,拍了拍对方的胳膊,哈哈笑道:“硕哥,这是唱的哪一出?看样子,你今天的麻烦不小啊?”
张天硕喉结滚了滚,枪管子抵在太阳穴上,冰凉的触感刺得他头皮发麻,却硬是扯出个笑来,声音透着股豁出去的硬气:“让朱先生见笑了。今天这形象实在狼狈,改日我老张一定亲自登门,给您赔个罪。”
朱胤泽转头看向秦辉,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语气却依旧轻松:“秦老板,不瞒您说,慧敏哥是我家芳姐的哥哥,这些年来没少帮助我家芳姐;硕哥呢,虽说只见过两面,却实打实跟我一起挨过砍,算是同患难的交情。您更是我敬重的朋友,这朋友的朋友,不还是朋友吗?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目光诚恳:“要不这样,给我个薄面,先把枪收起来?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聊,总比这么僵着强,您说呢?”
秦辉手指在裤缝里蜷了蜷,眼底精光一闪。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,什么场面没见过?
朱胤泽这话看似随意,实则把三方的关系都摆得明明白白,还给足了他面子。
但他毕竟是天上人间的老板,场子让人砸了,员工被打了,若是就这么算了,以后怎么在道上立足?
“朱先生是大人物,您的面子我自然得给。”秦辉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,“可您也瞧见了,这包厢被砸得稀巴烂,我那女员工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——要是谁都能在我这儿撒野,打完人砸完场子拍拍屁股就走,我秦辉以后也就不用在京城混了。”
朱胤泽早料到他会这么说,当即点头:“秦老板的顾虑我懂。这样,我来做这个保人。今天的事,咱们掰开揉碎了说,谁的错谁认,该赔的赔,该罚的罚,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,绝对让您满意。”
秦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,见他眼神坦荡,不似作伪,终于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!既然朱先生把话说到这份上,我信您。包庆,收枪。”
瞎包庆“哼”了一声,眼神像刀子似的剜了张天硕一眼,手腕一翻,那把泛着冷光的手枪“咔嗒”一声上了保险,被他揣回腰后,动作干脆利落。
张天硕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他揉了揉被枪顶过的太阳穴,冲朱胤泽拱了拱手,没说话,却满眼都是感激。
朱胤泽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他往沙发上推了推:“坐下歇会儿。”
随即扬声朝门口喊道:“杨雪。”
杨雪应声从门外走进来,走到朱胤泽身边,低声问:“老板,怎么了?”
“去把咱们房间里里的酒拿来。”朱胤泽吩咐道,“顺便让服务生送点冰块和干净的杯子送到门口,你把酒倒好等我叫你。”
杨雪点头应下,转身走了出去。
朱胤泽又冲旁边的王大伟道:“王部长,先把地上那位姑娘送出去,找个靠谱的医生好好看看,医药费记在我账上。”
王大伟赶紧应了,招呼两个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女人抬了出去,临走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。
朱胤泽看了眼角落里的陈慧敏,又扫过秦辉和张天硕,笑道:“现在没外人了,安保也都打发走了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——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谁先起的头?”
秦辉抿着唇没说话,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。
朱胤泽见状,转头看向陈慧敏,语气平和:“慧敏哥,还是您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吧,毕竟您是当事人,最清楚。”
陈慧敏清了清嗓子,身子坐直了些,脸上那点紧绷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沉稳:“朱先生,您也知道,我这些年除了拍戏,一直在做红酒生意。
这次来京城,一是考察市场,二是会会朋友。王菲把硕哥介绍给我认识。硕哥够意思,非要尽地主之谊,选在天上人间招待我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,继续道:“我这人这些年唯独喜欢喝皇家礼炮,硕哥知道了,当场就点了十瓶,说是要让我喝个尽兴,那单酒钱就花了五十万。可酒一上来,我抿了第一口就觉得不对——那口感,那香气,分明是假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秦辉猛地打断他,脸色沉了下来,“我天上人间开了这么多年,酒水供应链都是顶级的,别说皇家礼炮,就是普通的啤酒都绝不可能有假!”
朱胤泽抬手示意秦辉稍安勿躁,转头看向一脸蔑视的陈慧敏,眼底带着笑意:“慧敏哥在红酒这行浸淫了十多年,眼光毒辣得很。在香港那边有句话传得很广——想喝最贵的红酒,找四大富豪;但想喝到最全、最真的红酒,那得找慧敏哥。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吧?”
陈慧敏被夸得笑了起来,摆了摆手,语气里却难掩得意:“哈哈,朱先生过奖了,都是江湖上的兄弟抬举,当不得真,当不得真。”
话虽谦虚,眼神里的自信却藏不住。
朱胤泽不再多言,回头朝着门口喊了声:“杨雪。”
杨雪应声而入,手里端着两个高脚杯,杯里盛着浅金色的液体,气泡细密地往上冒,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
她走到陈慧敏面前,将其中一杯递过去。
陈慧敏接过酒杯,先是放在鼻间轻轻一嗅,眉头微挑,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:“是香槟?这香气……带着点白桃和矿物质的味道,应该是法国白丘的特级园吧?好东西啊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,闭上眼睛细细品味,片刻后睁开眼,连连点头,语气里满是赞叹:“80年代的帕斯卡金星白中白,特级园天然年份香槟!这口感醇厚,余味悠长,现在可是喝一瓶少一瓶的珍品了。朱先生,您这品味,真是没得说。”
朱胤泽哈哈一笑,看向秦辉:“秦老板,听见了吧?慧敏哥品酒的本事,可不是盖的。”
秦辉脸上的紧绷彻底散去,他望着陈慧敏,由衷地点了点头:“慧敏哥果然名不虚传。看来……这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,多半是供货方那边出了岔子。这事儿的起因,责任在我们,我认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郑重:“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,我愿意给出三重赔偿:第一,那十瓶皇家礼炮的酒钱全额退还,再赔偿双倍,一共一百五十万;第二,我让人送十瓶正品皇家礼炮,再加十瓶路易十三,算是赔罪;第三,从今天起,慧敏哥和硕哥就是我们天上人间的最高等级VIP,享受最好的服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