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玲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不是羞的,是气的,还有难以言说的难堪。
她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都泛了白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哀求:“妈妈,你知道的,我不想……我真的不想……”
“不想?不想什么不想?!”女人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,像针一样扎过来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这是在拒绝一个能让我们整个家族飞黄腾达的机会!
你能不能为你爸爸想一想?他的公司现在正处在最关键的发展期,只要表爷肯为他说一句话,十年,不,最多五年!他就能成为下一个曹阿旺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语气里充满了对权势的渴望:“你以为这只是为了你自己吗?只要表爷点个头,我甚至能进总督府做事!林芝玲,人不能活得这么自私,你懂不懂?”
“我自私?”林芝玲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,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哽咽出来,“你们……你们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,就这么牺牲我啊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愤和绝望,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,仿佛下一秒就要绷断。
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冰淇布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芝玲苍白而痛苦的脸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转动方向盘,车子平稳地汇入前方的车流。
后座的醒目亚美和朱胤泽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,二人对视一眼,识趣地闭上了嘴,车厢里只剩下林芝玲母亲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,像一张无形的网,紧紧缠绕着电话这头的林芝玲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朱胤泽一把抓住林芝玲颤抖的手臂,从她无力的指间抽过手机,对着话筒沉声说道:“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,就自己去争取,别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。她是你的女儿,不是可以随意交易的附属品,她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尖声反驳:“你是谁?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?你拿着我女儿的电话干什么?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朱胤泽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我是谁?我是你爹!”
后座的冰淇布和醒目亚美听得一脸茫然,两人对视一眼,眼里满是困惑——老板怎么突然成了别人的父亲?这转折也太奇怪了。
朱胤泽没理会她们的疑惑,继续对着话筒说道:“从现在开始,林芝玲的事,归我管。你们往后少插手,这不是商量,是警告。我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,姓朱,你们大可以去打听打听,再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说完,“啪”地挂断电话,顺手按了关机键。
他把手机递还给林芝玲,眼神严肃:“从现在开始,别开机。”
林芝玲捏着手机,指腹冰凉,脸上满是为难,小声道:“可是……他们毕竟是我父母……”
开车的冰淇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切身体会:“作为一个……曾经被父母……当成摇钱树的人……我可以告诉你……一定要相信……老板的话……开机之后……你面对的……只会是更难缠的逼迫……他们不会管你的感受……只想着把你推回去……”
醒目亚美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声音低沉:“布姐说得没错。你的父母眼里,只有他们想要的利益,根本不会考虑你愿不愿意。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,被家里逼着做不喜欢的工作……永远别低估他们的贪婪和愚蠢,他们真的可能……把你绑起来送过去。”
冰淇布接着补充,话语依旧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:“还有可能……趁你睡着……灌醉你……把你的衣服……脱掉……再送过去……这种事……我见过……”
林芝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臂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可是多伦多大学的双学士,道理怎么会不懂?只是心底那点对亲情的侥幸,被她们几句话撕得粉碎。
母亲那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样子,父亲永远沉默却纵容的态度,在她脑海里轮番闪现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。
冰淇布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林芝玲苍白的脸色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种过来人的冷静:“亚美……自从半年前……惹上官司之后……就再也没回过家……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……每个月会给家里汇款……除此以外……再无联系……”
醒目亚美像是被这话勾起了什么,忽然用力伸了个懒腰,动作幅度极大,差点撞到车顶。
她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,语气却带着点自嘲:“这大概就是成名的代价吧?逼着我们忘掉所谓的亲情,一门心思去追自己的事业。哈哈哈……”
那笑声里,藏着点说不清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