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路两边的商家鳞次栉比,绸缎庄、药材铺、粤菜馆的招牌挤在一起,楼上悬挂的灯牌五颜六色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映得整条街都透着一股喧嚣的烟火气,却也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混乱。
按照地址,他很快找到了洪门总堂所在的那栋古朴红砖建筑。
门楣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牌子,写着“五洲洪门致公总堂”,透着几分百年老店的厚重。
大门两边站着八个身穿藏青色唐装的汉子,个个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朱胤泽没有直接走过去,而是转头进了不远处的特立顿酒店。
他开了一间视野开阔的套房,既能看到洪门总堂的动静,又能保证自身安全。
进房后,他立刻给华夏国际安保公司洛杉矶分公司打了个电话。
差不多一个小时后,套房门被敲响。洛杉矶分公司总经理李俊威带着六个安保人员走了进来,几人身穿黑色西装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是荷枪实弹,神情肃穆,动作干练。
“朱先生。”李俊威递上一份厚厚的资料,“这是我们查到的关于北美洪门和国际洪门总会的信息。”
朱胤泽接过资料,快速翻阅着,很快皱起了眉头:“你的资料上说,北美的洪门致公党龙头是梁毅,势力最大,但国际洪门总会的开创人却是崔明光。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?谁更有话语权?”
李俊威站得笔直,沉声解释:“论实际权利和江湖势力,梁毅无疑是北美洪门的核心,手下门生遍布加州,控制着唐人街大半的产业。
但崔明光的情况特殊——他父亲是洪门元老,当年威望极高,虽然已经过世,但不少老一辈的叔伯还念着这份情分,愿意给他几分面子。更重要的是,崔明光背后有美国官方的支持和暗中赞助。”
“嗯?”朱胤泽抬眼,“这跟美国官方有什么关系?洪门不是江湖组织吗?”
“江湖组织也能变成政治筹码。”李俊威冷笑一声,“崔明光一直想往政界靠,要往上爬就得有靠山。而洪门在旧金山有两万多张稳定选票,整个加利福尼亚州更是超过八万,全美范围内加起来更是不少。他只要把这些选票运作起来,给特定候选人提供政治献金,自然能得到官方的关注和扶持。”
朱胤泽放下资料,叹了口气:“也就是说,崔明光搞出这个国际洪门总会,根本不是为了团结洪门兄弟,而是想把它当成自己的进身之阶?”
“十有八九是这样。”李俊威点头,“这次的选举活动分三天进行:前两天是各大洲内部推选候选人,最后一天由五大洲候选人角逐国际洪门总会主席之位。”
“各大洲推选候选人,需要两天时间?”朱胤泽有些意外,“不是每个国家推举一个,然后投票选出洲代表吗?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李俊威摇头,“洪门分支太多,光是亚洲就有十几个国家的堂口,谁都想争这个名额。明着是投票,暗地里少不了谈判、较量,甚至有可能动武,两天时间能不能出结果都难说。”
朱胤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送走李俊威等人后,朱胤泽便没再踏出特立顿酒店的房门。
接下来的三天里,他通过卫星监控系统的“上帝之眼”,将洪门致公党总堂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——谁来拜访、哪几个堂口的人起了争执、深夜里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出……所有细节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,如同蛰伏的猎手,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。
三天后,旧金山唐人街彻底变了模样。沿街的商铺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和红绸带,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硫磺味和香烛的烟火气。
两个舞狮队在震天的锣鼓声中翻腾跳跃,金红色的狮头随着鼓点摇头摆尾,时而高高跃起,时而俯身打滚,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,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。
这一天,来自欧洲、大洋洲、美洲、非洲、亚洲的四十个国家的洪门代表,带着各自推举的候选人,陆续抵达五洲洪门致公总堂。
他们身着各色唐装,右手胳膊上都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布条,神情肃穆地站在总堂门前。
按照洪门的规矩,众人整齐列队,行起了入门大礼:前腿挺直,后腿屈膝,右手拇指前伸,朝着大堂的方向连续做了三次“三起三落”的俯身动作;随后左手拇指按在右肩,对着堂内的三层供桌深深三拜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弟子今日开香,愿我洪家:兄弟一心,其利断金;反清复明,天下太平!”
总堂正中央的三层供桌,是整个仪式的核心。
最下层象征“地”,供奉着木斗、算盘、尺秤——寓意公平正直;七星剑、龙凤棍、洪灯——代表洪门的威严与传承。
中层象征“人”,摆放着少林五祖的牌位,旁边是插着三把半香的香炉,以及三牲礼、茶酒和五色果,寄托着对先辈的缅怀。
最上层象征“天”,供奉着天地牌、关圣帝君像,以及洪门始祖万云龙大哥的牌位,庄严肃穆,让人不敢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