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东吓得一缩脖子,连忙叫道:“哎,阿泽车里肯定还有好东西!我这就去搬!”说完抱着头就往外窜,那模样活像被猫追的耗子。
酒桌上热气腾腾,几盘饺子刚端上来,就被众人风卷残云般扫去大半。
侯跃文端着酒杯,看着朱胤泽红扑扑的脸蛋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阿泽,你这酒量是真没长进啊,三碗杨梅酒下肚,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朱胤泽一听不乐意了,梗着脖子分辩:“谁说的?我现在酒量比以前好多了!以前一杯白酒就晕乎乎的,现在能喝三大碗,这进步还不够明显?”
马济在一旁慢悠悠地帮腔:“这个我能作证,他最开始确实不行,一瓶啤酒就能让他晕半天。”
“谁说的?我那时候能喝两瓶!”朱胤泽立刻反驳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。
“是,喝两瓶是没问题。”马济夹了个饺子,慢悠悠地说,“问题是喝完两瓶,你就得抱着卫生间的马桶吐半天。”
“吐了才好呢!”朱胤泽嘴硬道,“吐了不就醒酒了?我醒酒快,这也是本事!”
侯跃文立刻接话:“这个我能作证,阿泽醒酒是真快,吐完出来,立马能跟没事人一样,除了眼神还有点飘。”
石富宽在一旁叹了口气,故意拖长了调子:“然后呢?接着喝,再灌两瓶下去,得,又多了,抱着桌子腿喊三哥。”
话音刚落,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中老年相声演员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侯跃文笑得直拍桌子,马济笑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,石富宽则捂着肚子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马东和林芝玲在一旁也憋不住,肩膀抖个不停,强忍着才没笑出声。
朱胤泽被他们笑得脸上更红了,又羞又气地哼了一声:“我承认我酒量是差了点,但我这人从来不怯场!再说了,我多年轻啊,你们一个个几十岁的人了,欺负我这小伙子有意思吗?”
他顿了顿,梗着脖子放话:“你们等着,等我到了你们这岁数,酒量肯定比你们强!到时候喝趴下你们三个!”
三人对视一眼,侯跃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说道:“这句话,是今天最好笑的包袱。”
这下,连马东和林芝玲都忍不住笑出了声,屋里的笑声差点把房顶掀了。
朱胤泽看着这群笑疯了的“长辈”,气鼓鼓地拿起酒杯,又灌了一口杨梅酒,结果喝得太急,呛得咳嗽起来,脸更红了,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朱胤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实在扛不住众人的笑,清了清嗓子,看向石富宽:“那个,石先生,有件正事想跟您说。”
石富宽见他神色认真,立刻收起笑容,正了正衣襟:“你说。”
侯跃文却在一旁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小子能有什么正事?别是想找借口溜酒吧?”
朱胤泽没理他,径直问道:“您认识一个叫于千的相声演员吗?”
“于千?”这名字刚出口,屋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石富宽眉头微蹙,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,半晌才缓缓点头,“怎么可能不认识?这孩子,当年在我们家磨了整整三年啊……”
侯跃文也收了玩笑的神色,恍然道:“你说的是那个当年差点进了石先生门墙的小子?我有点印象,李鑫斗带着来的吧”
石富宽叹了口气,指尖摩挲着茶杯沿,声音沉了些:“八十年代末那阵,李鑫斗领着他来的,一进门就给我作揖,说这孩子痴迷相声,想让我收了当徒弟。”
他摇了摇头,“那时候我自己都处在风口上,师傅的辈分争议没平,我这身份尴尬得很,哪敢随便收徒?当场就拒了。”
“可这孩子实在执拗。”石富宽眼中泛起暖意,“我拒了之后,他没走,反而三天两头往我家跑。早上来给我扫院子、擦桌子,中午帮我媳妇择菜,晚上就蹲在墙角听我跟人聊活,端茶倒水比我亲儿子还勤快。”
他顿了顿,似是陷入回忆:“闲下来的时候,我看他机灵,就跟他讲讲相声的气口、节奏,教他怎么搭茬、怎么抖包袱。三年啊,他愣是没断过,风雨无阻。那时候,我媳妇总劝我:‘这么上心的孩子,收了吧’,可那时候家里事缠成一团,转头就忘了提。”
“等我腾出手来,”石富宽语气里带着惋惜,“他已经考进北电导演系了,整天忙着上课、拍短片,我瞅着他日子充实,拜师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那个时候,相声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,他又学了电影系的导演,如果能够走到影视圈里面,那也是好事,总不能耽误人家孩子前程不是?
说实话,这孩子这几年逢年过节也一定要来看我,我每次看见他都想把这件事跟他挑明了,可是,事到临头,我又张不开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