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沈清晚的声音,可他从未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。那个一向温顺、隐忍、只会轻声说好的女人,怎么会有这样怨毒的声音?
黑暗骤然散去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败的柴房前。
寒风呼啸,从破损的门缝里灌进去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,脚下却像生了根,不由自主地往里走。
柴房又窄又冷,地上堆着发霉的稻草,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。
沈清晚。
不,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晚。眼前的女人瘦得几乎脱了相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干裂发白,身上裹着又破又脏的粗布衣裳。
她躺在一堆烂草上,眼睛半睁半闭,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烛火。
萧衍愣住了。
这是沈清晚?那个曾经指尖扎满针孔、日夜为他熬药的女人?那个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清丽容颜的女人?
“清晚?”他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沈清晚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好像根本看不见他。
不对。
萧衍猛然意识到,这不是现实。他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这里,触碰不到任何东西,也没人能看见他。
这是梦,可他醒不过来。
柴房的门被人踹开,一个粗使婆子端着一碗馊掉的剩饭走进来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汤汁溅了沈清晚一脸。
“吃吧,别饿死了,晦气!”
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,门被重重关上。
沈清晚艰难地撑起身子,伸手去够那碗馊饭。手抖得厉害,还没碰到碗沿,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萧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想去扶她,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,什么都抓不住。
“清晚!沈清晚!”他大声喊。
没用,她听不见。
画面一转,柴房不见了。他看见金碧辉煌的宫殿,看见自己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,批阅奏折,意气风发。
柳如烟坐在他身旁,笑语盈盈地给他研墨。
“陛下,听说冷宫那边死了个宫女,草席一裹就扔乱葬岗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