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,彻底磨碎了傅司珩所有的戾气和骄傲。曾经高高在上、冷酷暴虐的商界帝王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面色常年青白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狠戾,只剩无尽的悔恨和煎熬。
而醒来后的陆舟,彻底活在了终身愧疚里。
腰侧永恒的空洞伤疤,时刻提醒着他当年的荒唐与愚忠。他护了一辈子的兄弟,被他亲手送上绝路,他引以为傲的医术,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,最后反噬自身、连累至亲。
病房里,陆舟看着奄奄一息的傅司珩,声音嘶哑干涩,满眼颓然:“司珩,对不起……是我错了……我不该逼念慈,不该执迷不悟……”
傅司珩虚弱地睁着眼,呼吸微弱,每一次换气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,他看着眼前忠心半生的发小,只剩无尽疲惫:“不怪你……是我自作自受……”
“是我亲手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,逼成了索命的阎王。”
昔日情深义重的兄弟,如今两两相望,只剩满目疮痍、无话可说。
陆舟落下终身病根,再也握不稳手术刀,顶尖外科医生的职业生涯彻底作废。曾经风光无限、温润斯文的青年,从此终日怏怏,郁郁寡欢。
几年后,在家人的百般催促下,陆舟妥协成婚,娶了一个温柔安稳的普通女孩。
可他心底的伤疤永远无法愈合,愧疚和阴霾常年笼罩着他,性情变得沉默寡言,阴郁低沉。夫妻二人相敬如宾,却从无半分温情。
更残酷的是,当年的手术创伤和心理重创,让他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夜深人静,妻子看着独坐窗前,身形落寞的陆舟,轻声叹息:“你到底在遗憾什么?这么多年了,你从来不肯好好过日子。”
陆舟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眼底一片荒芜 “我欠了人命,一辈子都还不清,没资格安稳过日子。”
“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。”
他终身活在忏悔里,无后终老,郁郁终生,再也没有半分少年意气。
而傅司珩的结局,早已注定。
无数次排异爆发、反复感染、器官衰竭,掏空了他最后一丝生机。所有特效药、顶尖治疗全都无效,他被那颗兄弟的肾脏,日夜折磨,油尽灯枯。
弥留之际,傅司珩躺在空旷奢华的病房里,身边无人守候。昔日簇拥在他身边的追随者、攀附者,早已树倒猢狲散。
他浑浊的眼眸望着天花板,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苏念慈三年卑微陪伴、默默隐忍的模样。
那个被他肆意践踏,百般折磨,活生生挖肾掏心的姑娘,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与悔恨。
他低声呢喃,气息微弱断续:“念慈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该负你……不该虐你……若有来生……我绝不负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