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离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,缓步走入灵堂,素衣曳地,眉眼清冷悲悯,恰到好处地撞见这一幕。
她不惊不扰,静静立在原地,轻声道:“夜深露重,夫君守灵辛苦,我煮了热茶,为你暖身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窥探,没有半分醋意,只有恰到好处的体贴与端庄。
对比之下,于小满方才的纠缠哭闹,更显得小家子气,无理取闹。
齐恒之看着从容温柔的沈昭离,再看看泪眼婆娑,故作可怜的于小满,心底的落差达到了顶峰。
他接过热茶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头微动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有劳夫人。”
这一声夫人,郑重又疏离,彻底划清了尊卑界限。
于小满浑身冰凉,彻底慌了神。
她知道,自己最大的依仗,快要没了。
沈昭离垂眸掩去眼底的戏谑,面上依旧是温婉悲悯的模样。
不急。
这才只是开始。
她要一点点撕碎他们所有的情意,让他们互相猜忌,互相怨恨,最后反目成仇,彻底坠入泥潭。
葬礼落幕,风波暂歇。
可将军府的阴霾,却丝毫未散。
丁忧三年,无职无权,名声尽损,齐家看似依旧是将门府邸,实则早已外强中干。
齐恒之闲居府中,往日征战沙场的意气风发尽数褪去,整日郁结烦躁,坐立难安。
他试图打理府中产业,联络旧部,想要挽回颓势,可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——将军府空了。
库房空空如也,田庄收益微薄,钱庄账目干净得离谱,数年积蓄尽数消失不见。
齐恒之拿着泛黄的账本,指尖微微颤抖,难以置信地看向管事:“府中银两,历年积蓄,为何尽数没了?”
管事躬身垂首,恭恭敬敬回话,字字句句都踩着沈昭离提前铺好的话术:“回将军,这两年夫人为老夫人祈福求医,散尽家财,重金聘请神医,二十万两天价药费耗尽库房积蓄,加之日日施粥,接济贫苦,府中产业早已透支,如今只剩些许薄产,勉强维持府中开销。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天衣无缝。
全城皆知沈昭离为救婆婆散尽家财,孝感动天,此事根本无从辩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