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恒之接旨!”传旨太监面色冰冷,毫无半分从前体恤之意,高声宣读,“镇国将军齐恒之,身负重恩,不知恪守本分,丁忧期间私结党羽,暗蓄势力,心怀异心,藐视君上!即日起,削去所有爵位俸禄,革除功名,禁足将军府,永世不得出府半步!旧部尽数清算,严查追责!钦此!”
字字如刀,凌迟人心。
削爵,革名,永世禁足。
比死更折磨,比覆灭更绝望。
死了,一了百了。
可活着,就要一辈子被困在这座空荡荡的府邸里,看着自己一无所有,声名尽毁,终生无望,日日受煎熬,夜夜受折磨。
齐恒之浑身脱力,双膝重重跪地,指尖冰凉颤抖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。
他半生戎马,战功赫赫,少年成名,风光无限,到头来,落得个永世禁足,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沙哑破碎的声音,耗尽了他所有的傲骨与尊严。
禁军迅速入府查封各处,清点核查,往日威严庄重的将军府,彻底沦为罪臣府邸。
府中下人惊恐逃窜,跪地求饶,乱象丛生。
唯有沈昭离,一身素衣立于廊下,神色平静,从容不迫,无半分慌乱惊惧。
她上前半步,身姿端庄,对着传旨太监淡淡开口:“臣妇知晓律法,夫君获罪,臣妇绝不徇私。此后必恪守本分,安分守己,打理府中诸事,静待朝廷核查,绝不滋事。”
临危不乱,深明大义,坦然通透。
这般气度,对比罪臣家属的惶恐狼狈,愈发令人敬佩。
连传旨太监都暗自点头,心底唏嘘,齐恒之犯下大错,偏偏娶了一位格局通透,品性绝佳的夫人,着实可惜。
风波暂歇,禁军撤去,只留官兵驻守府邸,严防任何人出入。
偌大的将军府,彻底沦为一座华丽的囚笼。
深夜寂静,无人之处,齐恒之独自立在庭院之中,夜风萧瑟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,满身冰凉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,自己暗中联络旧部之事极为隐秘,知晓者寥寥无几,究竟是谁,在背后狠狠捅了他致命一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