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诛心,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微弱的牵连。
“我不该活?”于小满凄厉大笑,笑得眼泪疯狂滚落,笑得身形摇摇欲坠,“好!那今日,我们便同归于尽!谁也别想好过!”
她早已生无可恋。
荣华富贵成空,深情爱意腐烂,名声尽毁、受尽折辱,孩子跟着受苦受累,她活着的每一日,都是无尽的煎熬折磨。
既然他恨她入骨,怨她至深,那便一起坠入地狱,永世纠缠,永不解脱!
疯魔之下,于小满眼底只剩极致的疯狂与毁灭。她猛地抄起窗边用来劈柴的锋利短斧,寒光凛冽,直直朝着齐恒之劈去。
齐恒之常年郁结体虚,早已没了当年沙场战神的矫健身手,仓促之间躲闪不及,肩头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素色衣袍。
剧痛袭来,彻底激起了齐恒之的凶性。
数年积压的怨恨、悔恨、憋屈尽数爆发,他眼中杀意翻涌,彻底褪去所有理智,反手死死掐住于小满的脖颈,力道狠戾决绝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你找死!”
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于小满面色涨红、呼吸困难,手脚疯狂挣扎,指尖死死抓挠着齐恒之的手臂与脖颈,皮肉撕裂的痛感愈发刺激着两人的疯狂。
庭院之中,两人彻底扭打厮杀,没有往日半分情意,只剩不死不休的刻骨恨意。
一个恨对方薄情寡义、毁尽自己荣华;一个恨对方恩将仇报、毁尽自己一生。
曾经患难与共、情深似海的两人,最终沦为彼此最致命的仇敌,在这座冰冷的囚笼里,亲手终结彼此。
孩童的哭声凄厉微弱,最终渐渐消弭。齐念渊吓得浑身僵硬,蜷缩在角落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互相残杀,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麻木。
廊下,沈昭离静静伫立,冷眼旁观着这场惨烈的终局,神色淡漠,无半分波澜。
这世间最狠的诛心,从不是亲手杀戮,而是让他们执念缠身、爱恨两难,在无尽的猜忌与怨恨中自我腐烂、自我毁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庭院的厮杀渐渐平息。
寒风卷过满地血迹,萧瑟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