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心口窒闷的痛楚涌上来,沈昭离猛地睁开双眼。
雕花木梁,绣着缠枝海棠的纱帐,鼻尖萦绕着上等熏香淡淡的兰麝气息。
脑海中原主苏清鸢的记忆如潮水汹涌灌入。
原主苏清鸢,与世子萧景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。 少年相识,两情相悦,情投意合。
萧景渊少年时亲口许诺,此生只娶她一人,绝不置妾,不通房。
及笄之后十里红妆,风光大嫁。成婚一年,苏清鸢诞下嫡子萧念安。 府中没有妾室和通房,京中人人都艳羡永宁侯府世子夫妇,称他们是世间难得的神仙眷侣。
这份人人称羡的恩爱,毁在一个舞女柳如烟手里。
柳如烟,花楼出来的名舞姬。一舞动京城,舞姿奔放曼妙,连宫中贵人都下帖子请她入宫献舞。
萧景渊陪友人逛花楼,一眼看中了她。二人以好友相称,世子处处提携,带她周旋于京城各色权贵之间。
柳如烟心思玲珑,头脑机敏,还捣鼓出不少新奇玩意儿,做生意手段了得,攒下了偌大一份私财。
她不求名分,甘愿做萧景渊的外室。一来二去情愫暗生,二人时常闹小性子分分合合,却又缠绵腻歪,萧景渊一颗心大半都挂在了柳如烟身上。
后来柳如烟留下一封书信,说不愿腹中孩子重蹈自己卑贱覆辙,决意远走他乡。 起初萧景渊并未放在心上。可没过多久就传来噩耗:柳如烟赶路途中遭遇山匪劫掠,不幸殒命。
噩耗传来,萧景渊痛彻心扉。他偏执地认定,是府中的世子夫人苏清鸢容不下柳如烟,暗中派人下的毒手。
任凭苏清鸢百般解释,拿出人证物证自证清白,萧景渊半句都听不进去。
往日情分荡然无存,他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猜忌与刻骨的恨意。夫妻二人日渐疏离,形同陌路。苏清鸢尚且顾及年幼的儿子萧念安,咬牙隐忍,守着侯府宅门,盼着有朝一日丈夫能够幡然醒悟。
可被情爱恨意蒙蔽心智的萧景渊早已没有半分旧时温情。为了替心上之人报仇,他罗织伪造证据,诬告苏家通敌卖国。一纸诉状递上朝堂,紧接着就和苏清鸢和离。
苏家满门抄斩,苏清鸢亦被牵连赴死。临刑之前,她还记挂着尚且年幼的孩儿,满心皆是不甘与怨毒。
“好一段荡气回肠的风月痴恋。”
沈昭离缓缓坐起身,锦被从肩头滑落。指尖一缕淡淡的黑雾悄然流转,修复着这具身体淤积在心口的郁气。
黑魔书在识海里飞快翻查旧世线索,声音陡然一惊:“魔尊大人!查到一桩隐秘!当年那桩山匪劫杀根本不是柳如烟假死!柳如烟确实打算假死,却没想到出了意外,真正动手的,是永宁侯老夫人的人!”
沈昭离眉峰猛地一挑:“萧景渊的母亲?”
“没错!老夫人早就知晓外室之事,恨柳如烟蛊惑儿子,又怕舞女腹中的野种将来祸乱侯府嫡脉。当年是她私下买通山匪,要了结柳如烟母子。柳如烟那封离别信是真的,她本就打算玩你追我逃的戏码,却撞上侯老夫人派出去的杀手。只是消息层层被蒙蔽,萧景渊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,一口黑锅全扣在了原主苏清鸢头上。”
沈昭离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:“有意思。舞女贪慕荣华,世子昏聩痴情,倒是这位侯老夫人,行事果决狠辣,算是个拎得清的。仅此一桩,本座尚且要留她几分情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