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大金汗宫之内,虽比民间稍显体面,却也全无往日威仪暖意,寒气同样浸透宫室梁柱,炭火减量供给,殿内清冷寒凉,一如当下大金窘迫国运。
皇太极端坐汗位御案之前,眉宇紧锁,面色沉郁铁青,心头焦灼如焚,日夜难安。
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晋商商队还没有到?”
他接受汉臣们的建议,早就联络大明的晋商,要求他们火速运来大金国急需的粮食和铁锭。
粮食用于度过寒冬粮荒,铁定用于打造盔甲和兵器,用于继续入侵大明。
大金国的地域和百姓劣势太明显,辽东地域虽广,但多是山林水泡子,根部不适合耕种。
地理环境决定了部族的生存条件,他们以渔猎生活,物产不丰,不事农耕、全靠劫掠与边贸补给粮食,维系国运。
虽然从大明手里夺去了辽河下平原地区,农耕面的扩大了无数倍,可天气干旱,收获微薄。
连年征战损耗巨大,辽东农耕破败不堪,根本经不起半点灾荒动荡。
往年每到入冬紧要关头,晋商八大家必会依约冲破明廷边禁,绕道关外隐秘商道,运送大批粮米、布匹、铁器等刚需物资。
补足大金过冬粮食,维系八旗生计与军备运转,是大金国熬过寒冬、稳住局势的关键依仗。
可如今,约定运粮的晋商车队迟迟不见踪影。
最初他们收到晋商的信鸽,说是两队在三日后即将出发,结果日复一日杳无音信。
任凭皇太极数次派遣亲信斥候沿边哨探回报,皆只称不见商队车马踪迹,就连信鸽通信也断绝了。
不知是明廷严查边贸封堵商路,还是晋商见大金国灾荒势弱坐地起价、刻意拖延观望,亦或是粮车滞留途中发生什么意外?
日复一日的等待,换来的只有粮荒加剧的噩耗接踵而至。
各位贝勒、领兵将领、管粮汉官每日轮番入宫求见,或是蛮横要求拨付粮草,或是哭诉营中粮秣将尽。
御案之上,告急文书堆积如山,字字句句皆言缺粮之危、人心之乱,看得皇太极心头重压层层叠加,焦虑日夜难消,彻夜难眠。
皇太极深知此刻局势凶险,已然到了生死攸关的临界点。
若再无粮食补给,底层部民饥寒交迫必生民变,八旗兵丁食不果腹军心溃散,内部贝勒势必借机生事动摇汗位。
大明边关守军若趁机领兵来攻,大金国内外交困,顷刻间便有崩盘覆灭之危。
心急如焚之下,皇太极再无端坐静待的耐心。
“来人!再次派出斥候部队向西探查,看看有没有商队的踪迹?”
“多放信鸽!持续联系晋商,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情况?为何商队还没有到?现在走到了哪里?”
“本汗亲自派兵去取!”皇太极是真的急了,当即断然连发数道汗令。
他却不知道,他们放出去的信鸽都被御林暗卫的鹞鹰全部抓了回来。
周明远摸索着手中数十张信鸽短信,有建奴发给晋商的,也有晋商发给建奴的,所有的信鸽都没有穿过他们的严密封锁,所有的信息都泥牛入海。
他们还抓获了很多牧民打扮的密探,都被射杀在茫茫的草原上。
“内外勾结?哼哼!”周明远嘴边露出一抹冷笑。
大明京城卫城工地。
很快丰盛的一餐膳食尽数用罢,防卫士兵和劳作民夫们简单收拾妥当,开始正式劳作。
防卫营兵丁率先拆分职守、分派差事。
一部分兵丁持械值守,迅速在营区要道、出入口与筑城工地关键地段布设岗哨,分班轮岗、昼夜值守。
严防闲杂人等肆意滋扰,杜绝营区隐患事端;
并且分出数队兵丁组成巡逻小队,沿着营地周边与工地内外来回巡查巡护,维持营区秩序、管束人员进出,守护劳作与驻地安稳无虞。
其余防卫营兵丁暂且卸甲收械,开始在营区修建临时住所。
防卫营的士兵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士兵,他们属于保安性质,住所和民工一样,需要自己亲手建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