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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洞底玄机,简道对锋芒。

日头升至中天,青溪村被一片暖融融的日光包裹,村中鸡犬相闻,炊烟轻扬,一派安稳祥和之景。可这份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,青云山脉深处的云雾崖,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凡人与修士的惊天变局。

蔡小凡走出自家小院,脚步轻缓,气息沉稳,看上去与寻常山村少年别无二致,唯有那双清澈眸底,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锐利。他已踏入炼气二层,肉身、气力、五感皆暴涨数倍,周身灵气内敛不露,完美藏住了修仙者的身份。

他没有直接奔向后山,而是先绕到村长家院墙外,静静站了片刻。

院内传来谢小丽与她母亲说话的声音,少女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雀跃,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牵挂,句句不离“小凡哥”三字。蔡小凡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和笑意,心中那点因即将涉险而生的紧绷,瞬间消散大半。

心有归处,行止方定。

他要守护的,不只是爹娘留下的守简道,不只是青溪村这片故土,更是院内这个从年少相伴至今、眉眼温柔的姑娘。

一念既明,再无牵挂。

蔡小凡转身,身形化作一道轻烟,悄无声息融入村外密林之中。炼气二层的修为加持下,他步伐轻盈如猿,纵跃迅捷如豹,踏在落叶之上不发出半点声响,不过半炷香时间,便已深入青云山脉后山,抵达云雾崖外围。

越靠近崖底,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清香便越发浓郁,灵气浓度也远超外界,吸入肺腑,令人神清气爽,经脉都随之舒张。蔡小凡眼神微凝,心中更加确定,这云雾崖下的山洞,绝非普通地穴,其中必定藏着上古遗迹或是天材地宝。

而青云宗周承一行人,早已入洞多时。

以那群人的贪婪心性,此刻恐怕早已在洞内翻找宝物,稍有不慎,便会触动禁制,引来杀身之祸。

蔡小凡收敛周身所有灵气,屏住呼吸,借着岩壁与古木的掩护,缓缓靠近昨日斩杀三目黑狼的位置。那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已然敞开,藤蔓被粗暴扯断,地面上留下数道清晰脚印,正是周承等人闯入时留下的痕迹。

他俯身查看,指尖轻触地面泥土,眸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
除了青云宗修士的脚印,洞内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,与三目黑狼的凶戾之气截然不同,阴冷、黏稠、充满恶意,绝非善类。

“洞内有危险。”

蔡小凡瞬间做出判断。

周承等人骄纵自大,修为虽高却心性浮躁,又被宝物冲昏头脑,此刻入洞,恐怕早已身陷险境而不自知。

他没有贸然闯入,而是按照守简道“以简破迷、以静制动”的心法,闭目凝神,一念守心,将五感推至极限,静静聆听洞内传来的动静。

片刻后,洞内隐约传来嘈杂的喝骂声、惊呼声,还有某种硬物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,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与灵气炸裂的轰鸣。

“果然出事了。”

蔡小凡睁开眼,眸色沉静。

他没有犹豫,弯腰钻入洞口,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进入山洞之中。

洞内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空气阴冷潮湿,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,散发着古老而沉寂的气息。深入数丈后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一条宽约丈许的甬道,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弱白光的晶石,勉强照亮前路。

甬道地面平整,石壁光滑,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,绝非天然形成。

“上古遗迹。”

蔡小凡心中笃定。

他放轻脚步,沿着甬道缓缓前行,耳中听得越发清晰,前方的打斗声、喝骂声越来越近,其中还夹杂着周承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
“该死!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
“快布阵!别让它靠近!”

“宝物就在前面,谁也不能退!”

声音来源处,正是甬道尽头的大殿。

蔡小凡贴紧石壁,缓缓探出头,朝着大殿内望去。

眼前景象,让他眸底微缩。

这是一座极为宏大的上古石殿,殿高十数丈,地面刻满玄奥复杂的纹路,纹路之间灵光流转,显然是一座庞大禁制。殿中央矗立着一尊丈高的石台上,石台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莹白、散发温润灵光的玉珠,正是那股精纯灵气与清香的来源。

而此刻,石台周围,早已乱作一团。

青云宗七名修士围成一圈,脸色惨白,冷汗直流,手中法诀不停打出,灵气化作剑光、水浪、火球,疯狂朝着前方轰击。

他们围攻的,是一头通体漆黑、身形如蜥蜴、却生着九颗头颅的诡异妖兽!

妖兽身长数丈,鳞甲坚如精铁,九颗头颅各喷吐毒雾、火焰、寒冰,攻势狂暴无比,每一次攻击,都让青云宗修士狼狈躲闪,已有两人身上带伤,气息萎靡。

正是这妖兽,挡住了他们夺取玉珠的去路。

“九头冥蜥!”

蔡小凡心中暗惊。

守简令传承的记忆中,有过记载,九头冥蜥乃是上古守护妖兽,性情凶残暴戾,力大无穷,擅长毒、火、冰三系攻击,实力堪比人类炼气七层修士,远非三目黑狼那种低级妖兽可比。

周承不过炼气五层,其余修士最高也只有炼气四层,面对九头冥蜥,根本毫无胜算,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,苦苦支撑而已。

“混账!不过是一头守洞妖兽,也敢阻拦我青云宗!”周承脸色铁青,长剑狂挥,剑光劈砍在九头冥蜥鳞甲之上,只溅起一串火星,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。

“周执事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我们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!”一名女修士惊声尖叫,手臂被毒雾扫过,已然发黑肿胀,剧痛难忍。

“怕什么!那枚玉珠一看便是上古灵物,得到它,我等必定修为大涨,说不定还能被宗主提拔为内门弟子!”周承眼中满是贪婪,死死盯着石台之上的白玉珠,不肯退后半步。
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
这群青云宗修士,早已被贪欲蒙蔽双眼,明知不敌,也不愿放弃眼前的机缘。

九头冥蜥似乎被彻底激怒,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,声浪震得石殿簌簌落石,随即张口喷出一道混合着毒、火、冰的三色光柱,轰然朝着周承一行人轰去!

光柱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地面融化,威力骇人至极!

“不好!”

周承脸色惨白,魂飞魄散,连忙下令:“快退!”

可已然迟了。

三色光柱落下,青云宗修士布下的防御灵光瞬间崩碎,数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被轰飞出去,重重砸在石壁上,口喷鲜血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大半人失去战力,再也站不起来。

眨眼之间,青云宗一行人,溃不成军!

九头冥蜥缓缓逼近,九颗头颅转动,凶戾的目光锁定在周承身上,显然打算将这群闯入者尽数吞噬。

周承吓得浑身发抖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冷漠,瘫坐在地上,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,眼中只剩下绝望。
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来寻宝,而是来送死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九头冥蜥忽然停下脚步,九颗头颅同时转向甬道方向,凶目死死盯住蔡小凡藏身之处,发出警惕的嘶吼。

它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气息。

周承等人也随之转头,看向甬道,眼中满是疑惑。

“谁?谁在那里?”

蔡小凡知道,自己已经暴露,再无隐藏必要。

他缓缓从石壁后走出,步伐沉稳,神色平静,一袭粗布短衫,在这宏大古老的石殿之中,显得格格不入,却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
“是你?”周承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蔡小凡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一个青溪村的少年,竟敢独自闯入这等凶险之地?

蔡小凡没有理会他,目光径直落在九头冥蜥身上,心神微动,守简道心法自然运转,一念守心,万念不生。

他能感觉到,九头冥蜥虽凶戾,却并非毫无理智,它守在此地,只为守护石台上的白玉珠,并非主动滥杀。

而那枚白玉珠,散发的气息与守简令极为契合,温润、纯粹、中正平和,显然与守简道同源。

“这枚玉珠,与守简道有关。”

蔡小凡心中瞬间明悟。

这不是偶然,这是爹娘当年为他留下的机缘,是守简道传承的一部分!

九头冥蜥盯着蔡小凡,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白玉珠同源的中正气息,眼中凶戾竟减弱了几分,没有立刻发动攻击,只是发出低沉的警告嘶吼。

这一幕,让周承等人目瞪口呆。

凶戾无比的九头冥蜥,竟然对这个山村少年手下留情?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蔡小凡缓缓向前踏出一步,语气平静,对着九头冥蜥缓缓开口:“我无意冒犯,只为取走属于我的东西,还请让路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,沉稳、中正、令人信服。

九头冥蜥九颗头颅对视一眼,似乎在犹豫,鳞甲微微起伏,却依旧没有让开道路。

它是上古守护妖兽,恪守使命,除非得到传承认可,否则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石台。

蔡小凡见状,不再多言。

守简之道,不欺、不抢、不霸,以心证道,以简破局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,没有施展任何术法,没有调动狂暴灵气,只是将胸口的守简令微微露出一丝。

刹那间!

守简令散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华,与石台上白玉珠的白光遥相呼应,形成一道奇妙的共鸣。

嗡——

整个石殿剧烈震动,地面上古纹亮起璀璨金光,九头冥蜥浑身一震,九颗头颅同时低下,凶戾尽散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敬畏,缓缓后退数步,匍匐在地,如同臣服。

臣服守简道传人!

这一幕,彻底震惊了周承等人。

他们瞠目结舌,大脑一片空白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那头连他们都对付不了的恐怖妖兽,竟然在这个少年面前,俯首称臣?

这个少年,到底是什么身份?

蔡小凡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,一步步朝着石台走去。

每一步落下,石殿古纹便亮一分,守简令与白玉珠的共鸣便强一分,温和的光芒笼罩全身,让他如同身披圣光的传道者。

他走到石台之下,抬头看向悬浮的白玉珠,心神沉静,口中轻声念出那十六字守简真言:

“一念守当下,万法归至简。传古开新境,品正惠人间。”

十六字出口,金光大盛!

白玉珠化作一道流光,自动飞入蔡小凡手中,温润清凉,触感柔和,一股精纯至极的上古灵气,顺着掌心涌入体内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
炼气二层巅峰!

炼气二层大圆满!

不过瞬息之间,蔡小凡的修为便接连突破,距离炼气三层,只有一步之遥!

他手中的白玉珠,名为守简珠,与守简令同为守简道至宝,一主传承,一主灵气,二者合一,方能开启完整守简大道。

这是爹娘当年为他留下的最重要的机缘!

蔡小凡紧紧握住守简珠,心中百感交集,有激动,有温暖,更有对爹娘无尽的思念与敬意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,守简珠内,藏着守简道更高深的功法、神通、以及爹娘留下的一段讯息。

“爹,娘,孩儿找到它了。”

蔡小凡轻声自语,眼中泛起一丝泪光。

就在这时,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,骤然打破石殿的宁静。

“站住!把灵珠给我放下!”

周承不知何时挣扎着站了起来,眼中布满血丝,贪婪与嫉妒如同毒藤一般疯狂滋生。

他拼死拼活,死伤惨重,却连灵珠的边都没碰到,而这个山村少年,却轻而易举得到至宝,这让他如何能忍?

即便蔡小凡展现出诡异手段,此刻被贪欲冲昏头脑的周承,也早已不顾一切。

他猛地拔出长剑,体内残余灵气疯狂涌入剑身,咬牙嘶吼:“小子,别以为有妖兽撑腰就可以嚣张!这灵珠乃是上古宝物,岂是你这凡夫俗子配拥有的?赶紧交出来,否则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其余还能站立的青云宗修士,也纷纷挣扎起身,眼神贪婪地盯着蔡小凡手中的守简珠,如同饿狼看到羔羊。

在他们看来,蔡小凡不过是运气好,得到了妖兽认可,本身修为依旧只有炼气二层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
只要夺下灵珠,他们便能一步登天!

蔡小凡缓缓转过身,脸上温和之色尽数褪去,眸底一片冰冷沉静。

他本不想与这些人计较,只想取走属于自己的东西,平安离开。

可这群人,贪得无厌,得寸进尺,不仅闯入遗迹,还想杀人夺宝,已然触及他的底线。

守简之道,亦有锋芒。

中正之道,亦有杀伐。
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斩草除根!

“我最后说一次,滚出此地,既往不咎。”蔡小凡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狂妄!”周承怒极反笑,“一个炼气二层的野小子,也敢在我面前放肆?今日,我便让你知道,青云宗的威严,不容冒犯!”

话音落下,周承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长剑带着凌厉剑光,直奔蔡小凡胸口刺去!

剑风呼啸,灵气凌厉,显然是动了杀心!

周承身后的两名修士,也同时出手,灵气化作利爪与长鞭,从两侧夹击蔡小凡,封死他所有退路!

三人联手,攻势凌厉,显然打算一招将蔡小凡击杀,夺宝走人!

石殿之外,九头冥蜥想要起身相助,却被蔡小凡挥手拦下。

“不必,这点小麻烦,我自己解决。”

声音平静,却充满自信。

面对三人夹击,蔡小凡不慌不忙,守简道心法全力运转,一念守心,万法归简。

他没有施展花哨的闪避,没有动用复杂的术法,只是简简单单踏出一步,抬手,出拳。

一拳,极简。

一念,极纯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。

只有守简道最本源的力量——心劲合一,直击本源!

轰!

一声闷响。

蔡小凡的拳头,看似缓慢,却精准无比地砸在周承长剑的剑脊之上。

咔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