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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《守简传》险中求生,道心初萌

夜色如墨,泼洒在落风镇的每一寸角落。

黑风崖下的密林深处,蔡小凡盘膝端坐于巨树之冠,周身气息尽数收敛,与草木融为一体。守简珠在怀中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润灵光,将他的身形、气息、神识彻底遮蔽,哪怕是炼气七层的王腾从树下经过,也绝难察觉半点异常。

自白日与苏轻怜定下计策,他便一直潜伏在此,目不转睛地盯着崖下那座罪恶滔天的秘密据点。

山谷入口,两名青云宗外门弟子手持长剑来回巡逻,腰间的青色令牌在夜色中泛着冷光;山谷四周的林木间,暗藏着三道警戒阵,一旦有人触碰,立刻会响起尖锐的灵哨;深处的石洞内,影狼的低吼此起彼伏,腥臊之气隔着数里都能闻到,那是用无数凡人精血喂养出来的凶戾之气,每一声嘶吼,都在控诉着青云宗的暴行。

蔡小凡的指尖,轻轻摩挲着胸口的莲花香囊,针脚细密,带着谢小丽独有的干净气息。每一次触碰,他躁动的杀意便会被抚平一分,道心也愈发稳固。

他很清楚,今夜只是战前探查,绝非出手之时。

青云宗的布防,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。王腾麾下五名执事皆是炼气六层,三十二名外门弟子最低也有炼气三层,再加上十头影狼与一头炼气八层的黑纹妖狼,这般力量,足以横扫整个落风镇所有反抗势力。

苏家残部不过三十人,最高战力也只是炼气六层的大长老,正面抗衡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而他,仅仅是炼气四层巅峰。

看似绝境,险中求死,可蔡小凡的眼底,没有半分惧色,唯有一片澄澈的坚定。

守简之道,从不是以力压人,而是以简破繁,以心胜力。

险中求生,不是侥幸逃生,而是于死局之中,踏出一条唯我独行的生路。

他的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,一点点掠过山谷的每一处角落,记下守卫换岗的时辰,记下阵法运转的规律,记下影狼活动的范围,更记下了石洞深处那道最为凶戾的气息——黑纹妖狼的所在。

时间一点点推移,月上中天,已是夜半子时。

据点内的守卫渐渐松懈,巡逻弟子的脚步慢了下来,有的甚至靠在石壁上打起了瞌睡。妖兽也陷入沉睡,低吼渐渐平息,只有警戒阵还在默默运转。

蔡小凡缓缓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
探查完毕,所有信息已烂熟于心。

他身形一动,如同一片落叶,从树梢轻飘而下,落地无声,没有惊起半分尘土。转身之际,便要悄然退走,返回落风镇与苏轻怜汇合。

可就在此时,崖顶上方,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两道低沉的交谈声,直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!

“王执事让我们今夜加强戒备,说是过两日要多备一些血引,血魂丹的炼制要提速了。”

“怕什么,这黑风崖偏僻至极,凡人不敢来,修士也懒得踏足,谁能发现咱们的勾当?倒是听说,那落风镇苏医药馆的小娘子,长得真是勾人,王执事早就想把她抓来快活了……”

两道身影,身着青云宗执事服饰,腰间挂着灰色令牌,正是王腾麾下的亲信,炼气五层修为!

两人边走边笑,语气轻佻,言语间对苏轻怜的觊觎之意毫不掩饰,对凡人的性命更是视如草芥。

蔡小凡眸色骤然一沉,周身灵气瞬间绷紧,下意识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木之后,屏住呼吸。

退,已经来不及了。

两名执事距离他不过十丈距离,一旦转身,必定会发现他的踪迹。一旦灵哨响起,整个据点的修士与妖兽都会被惊动,他孤身一人,深陷重围,必死无疑!

险地,骤然降临!

生死,只在一线之间!

两名执事依旧谈笑风生,脚步不停,距离古木越来越近,八丈、五丈、三丈……

蔡小凡的手心微微出汗,右手悄然按在腰间,那里藏着他刻制的简易石刃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他没有修炼高阶攻伐法术,守简道的神通皆在拳、心、诀之上,可在这等近距离、强修为的对峙下,一旦出手,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斗!

“嗯?”

就在两人走到古木旁的瞬间,其中一名三角眼执事忽然眉头一皱,停下脚步,鼻尖轻轻嗅了嗅,“有生人的气息,不是弟子,也不是妖兽,是外来者!”

另一名豹眼执事脸色骤变,瞬间拔出长剑,灵气迸发,厉声喝道:“谁在那里?出来!”

两道炼气五层的灵气威压,如同山岳般,轰然朝着古木之后压来!

事已至此,藏,已是无用。

蔡小凡深吸一口气,眸中所有慌乱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
守心不动,万邪不侵。

险中求生,唯我道心!

他猛地从树后踏出,不闪不避,迎着两名执事的目光,身形挺拔如松。

“是你?!”

三角眼执事看清蔡小凡的面容,先是一愣,随即想起山门下达的通缉令,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,“你就是那个守简道余孽,蔡小凡!王执事一直在找你,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
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”豹眼执事长剑直指蔡小凡,眼中满是贪婪,“拿下他,带回宗门,必定是大功一件!”
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丝毫犹豫,周身灵气暴涨,一前一后,朝着蔡小凡合围而来!

三角眼执事手中浮现出一柄黑色短匕,匕尖泛着幽绿的毒光,直刺蔡小凡心口;豹眼执事长剑横扫,青色剑气撕裂空气,封死蔡小凡所有退路。

炼气五层的全力出手,威力远超蔡小凡之前遭遇的赵坤与周承!

两道杀招,瞬间临身!

千钧一发之际,蔡小凡没有硬拼,脚下踏出《简影拳》的基础步法,身形如同风中轻烟,向左横移三尺,堪堪避开短匕与长剑的锋芒。

嘭!

剑气砸在古木之上,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,木屑纷飞。

“好快的身法!”两名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却没有停手,攻势愈发凌厉。

短匕刁钻,长剑霸道,两道身影如同鬼魅,将蔡小凡死死困在中央。招招致命,不留半分活路!

蔡小凡以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,硬抗两名炼气五层修士,压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。经脉之中,灵气飞速运转,守简珠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上古灵气,支撑着他的身法与防御。

他的每一次闪避,都险之又险,衣角被剑气划破,肌肤被短匕的劲风擦过,传来阵阵刺痛。

险象环生,九死一生!

“小子,你逃不掉的!”三角眼执事狞笑一声,短匕突然变招,直刺蔡小凡咽喉,“乖乖受死,还能留个全尸!”

死亡的气息,瞬间笼罩蔡小凡的头顶。

就在这生死刹那,蔡小凡的脑海中,突然闪过《守心诀》的真言,闪过青溪村村民的期盼,闪过谢小丽温柔的眼眸,闪过苏轻怜信任的目光,更闪过爹娘惨死的画面!

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坚守,在这一刻,尽数凝聚于一心!

道心,初萌!

他的眼神,骤然变得无比通明,周身的灵气运转,陡然变得顺畅无比,原本桎梏他的炼气四层壁垒,竟在这生死压力之下,开始微微松动!

险中求生,方知道心可贵;

生死一线,才悟大道至简。

蔡小凡不闪不避,迎着刺来的短匕,右拳紧握,腰马合一,将全身灵气、道心、意志,尽数凝聚于一拳之上!

没有花哨,没有法术,没有灵光冲天。

只有最朴素、最纯粹、最坚定的一拳——守道拳!

这一拳,不再是单纯的招式,而是融入了他的道心,融入了他的坚守,融入了他“守正除邪”的信念!

嘭——!!

拳匕相撞,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密林。

幽绿的毒光瞬间崩碎,黑色短匕应声断裂,三角眼执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手臂席卷而来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作响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石壁上,口喷鲜血,当场气绝!

一招毙敌!

豹眼执事吓得魂飞魄散,难以置信地看着蔡小凡:“你……你突破了?!”

此刻的蔡小凡,周身灵气暴涨,气息节节攀升,炼气四层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,炼气五层的修为,彻底稳固!

险中求生,破而后立,道心初萌,境界大进!

蔡小凡缓缓收回拳头,眸中光芒璀璨,如同星辰。他抬眼,看向豹眼执事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青云宗作恶多端,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
豹眼执事吓得浑身发抖,哪里还敢再战,转身就逃,口中大喊:“来人啊!蔡小凡在这里!”

尖锐的呼喊声,瞬间划破了黑夜的宁静。

山谷入口的灵哨,“咻”的一声尖锐响起,警戒阵光芒大作,据点内的青云宗弟子、执事、妖兽,瞬间被惊动!

嘶吼声、拔剑声、脚步声,密密麻麻,从山谷深处朝着这边涌来!

“糟了!”

蔡小凡脸色微变。

他虽突破炼气五层,可面对整个据点的力量,依旧是以卵击石。暴露行踪,意味着死局降临!

逃!

必须立刻逃离黑风崖,返回落风镇,与苏家汇合!

蔡小凡不再犹豫,脚下步法全力展开,身形化作一道淡影,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,黑纹妖狼的凶戾嘶吼,更是让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。

“追!绝不能让他跑了!”王腾的怒喝声,从山谷深处传来,炼气七层的威压席卷山林,“抓住蔡小凡,赏百块灵石,升内门弟子!”

重赏之下,青云宗众人如同疯狗一般,死死追在蔡小凡身后。

黑纹妖狼速度极快,赤红的双目在夜色中如同鬼火,距离蔡小凡越来越近,腥气扑面而来,巨爪一挥,便要将他拍碎!

生死关头,蔡小凡猛地转身,左手捏出守简禁制的法诀,右手再次打出守道拳!

禁制在前,拳劲在后,一守一攻,以简御繁!

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