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，阴转多云。
京都的天空像是被谁随手抹了一层灰色的腻子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光合传媒的办公室里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沉闷。
林洋坐在工位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菊花茶，眼神有些放空。昨晚回家后的“惩罚”实在太过严厉，导致他现在的腰还有些隐隐作酸。苏玉那位天后，在舞台上是高不可攀的女神，回了家关上门，那就是磨人的妖精。
“洋哥，这数据……是不是凉了啊？”
旁边的王亮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后台数据，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光合传媒今早八点全网投放的避孕套广告——《选择》。
没有黄金时段，没有开屏推荐，只有在那几个合作的自媒体账号和视频网站角落里的贴片广告位。上线四个小时，播放量堪堪破千，评论更是寥寥无几。
“凉？”林洋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
王力路过文案组，瞥了一眼那惨淡的数据，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，那是属于“4A金牌文案”对野路子的不屑。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洋卷铺盖走人的画面。
就在这时，林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：唐峰。
林洋挑了挑眉，接通电话。
“林老师！哎哟喂，林大策划！您现在说话方便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唐峰的声音谄媚得简直能拧出水来，背景里还有片场嘈杂的吆喝声，“昨晚的事儿……咳咳，我是说，今儿这广告我看了！绝了！真的绝了！”
林洋抿了一口茶，语气平淡：“唐哥，您这是夸演技呢，还是夸文案？”
“都夸！主要是夸您！”唐峰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。
自从昨晚在路边摊通过视频背景认出林洋是苏玉背后的男人后，唐峰这一宿都没睡踏实。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？这就是！他现在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给林洋捶腿。
“林老师，今晚有空吗？必须让我请您吃顿饭！地摊烧烤也行，海鲜大酒楼也行，地方您挑！主要是想跟您赔个罪，顺便探讨一下艺术……”
“吃饭就算了。”林洋打断了他的热情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今晚我有约了。”
“懂！我都懂！”唐峰立刻心领神会，语气变得更加暧昧和敬畏，“陪嫂子重要！毕竟嫂子那可是……咳咳，那天上的明月。那咱们改天，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！”
挂了电话，林洋看着手机，若有所思。看来昨晚《送别》的视频流出，不仅仅是让“李叔同”火了，似乎也让自己在这个圈子的边缘人物眼里，多了一层神秘的光环。
临近下班，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依旧。
直到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。
“卧槽！！”
前台小文平时是个挺文静的姑娘，但这会儿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手里的奶茶都洒了一半，“你们快看苏玉的微博！快看！！”
“苏玉？”
“天后发微博了？”
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掏出手机，就连准备下班的王力都停下了脚步。
只见苏玉那个拥有几千万粉丝的认证大号，在一分钟前转发了一条视频。
视频正是光合传媒那条穷酸得掉渣的避孕套广告——《选择》。
而且，苏玉并没有配什么“支持新作”、“大家来看”之类的客套话，而是发了一个极具灵魂的表情包——
着名的“地铁老人看手机.jpg”。
配文只有三个字：【太真实。】
轰！
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被扔进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鱼塘。
光合传媒后台的数据监控显示屏上，原本趴在地上的曲线，突然像是一条受惊的眼镜蛇，猛地昂起了头，呈九十度直角疯狂飙升！
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。
评论区瞬间沦陷：
“？？？我没看错吧？天后转发避孕套广告？”
“哈哈哈哈，这个表情包太灵性了！看来女神也恐育啊！”
“这广告有毒！本来想买个套，看完广告我直接把刚买的婴儿车退了！”
“这就是不做好安全措施的下场……苏玉这是在暗示什么吗？难道是在警告某人？”
“楼上的别瞎猜，女神这是在做公益宣传！关爱女性，从避孕做起！”
“这广告谁写的？太损了！简直是把‘养孩子的痛苦’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你吃啊！”
林洋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评论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这就是顶流的影响力。
他熟练地切换账号，登上了那个名为“我真的不是佚名”的小号——这是他和苏玉心照不宣的情趣。
在苏玉的这条微博下，他敲下了一行字：
【我评论了你却不回，原来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要避嫌的程度。】
这条评论刚发出去不到两秒，就被眼尖的网友捞了起来。
“卧槽！那个‘佚名’出现了！”
“这语气……怎么听着酸溜溜的？”
“前排吃瓜！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紧接着，苏玉竟然秒回了。
还是一个表情包：一只拿着充气锤子的卡通兔子，狠狠地敲打着另一只兔子的头。
【敲打.jpg】
这一波互动，直接把围观群众看傻了。这哪里是避嫌，这分明是当着全网几千万人的面，公然撒狗粮！
办公室里，老板赵凯盯着后台那飙升的数据，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，原本的小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爆了！爆了啊！”
赵凯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，手里挥舞着打印出来的报表，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，“林洋！林洋呢？我要给他加鸡腿！我要给他发奖金！我要……哎？人呢？”
此时的林洋工位上，早已空空如也。
电脑关机，椅子归位，连桌上的水杯都洗得干干净净。
赵凯愣住了，转头看向其他人。
只见王亮、张晨等几个平时磨磨蹭蹭的员工，此刻也都不见了踪影。整个文案组仿佛被灭霸打了个响指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“下班不积极，思想有问题”的余韵。
赵凯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，尴尬地挥了挥手：“行……大家都挺有干劲的。再接再厉，再接再厉啊……”
……
御景湾地下车库。
林洋靠在电梯口的柱子上，看着手机里那条转发量已经破十万的微博，心里既甜蜜又肉疼。
苏玉的一条商业推广报价，那是按七位数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