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蓝光刺破了路边的暗影。
微弱的光线把老赵脸上的沟壑照得清清楚楚。
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“赵哥,林导说夜路风大,别随便搭别人的车呢。”
老赵喉头滚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看那张递出来的名片。
粗糙的手掌直接拍在电动车把手上。
“不劳驾啦,我这破车还能骑。”
他说完,右手用力一拧油门。
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坑。
泥点子飞溅起来,直接甩向那辆一尘不染的豪车底盘。
车门缓缓拉上,那张名片退回了黑暗里。
这一截尾巴,算是彻底掐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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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光线白得晃眼。
初升的太阳没有温度,光线像刀片一样切进星海工作室的百叶窗。
张伟盯着电脑屏幕。
他眼底的红血丝快要连成一片网。
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乱响。
回车键重重按下,网页刷新。
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框弹了出来。
【商标申请驳回,该名称已被提交注册】
“艹。”
张伟骂了一句,把鼠标摔在桌上。
塑料外壳磕碰桌面,发出清脆的裂音。
这股力道震得咖啡杯里的深褐色液体洒出大半,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他以为昨晚那场网络翻身仗打赢了,今天就能安安稳稳接单子。
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耳光。
“无名英雄”四个字,连带着视频里的经典台词、老赵的黄雨衣剪影,在一夜之间被十七家皮包公司抢注。
影视改编、商业代言被占了坑。
就连餐饮外卖、农药化肥、甚至殡葬用品的类目,全都被人提了申请。
这就是资本鬣狗的吃相。
打压你的时候往脚底踩,看你红了,立刻换个方式扒你的皮。
他们分明在前面拼了命才立住口碑,现在果子却要被别人合法端走。
一种深深的憋屈感从胸口蔓延到嗓子眼。
嘴里全是干涩的铁锈味。
张伟用力搓了一把脸。
隔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。
林洋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“违约金按原合同走……不行,附加条款必须删掉嘛。”
林洋正在应付那些连夜倒戈的投资方和广告商。
星海的人手实在太少了。
搞创作、盯剪辑他们行。
可一旦碰上这种专业的法务强盗,整个工作室到处都是破绽。
张伟划动手机屏幕,打开通讯录。
他想找几个认识的律师朋友问问。
电话拨过去,不是占线,就是一听对手是天禾那帮人暗中操控的空壳公司,立刻打起太极。
“张哥啊,这事儿真不好办呢,人家钻的是规则的空子嘛。”
听筒里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油滑。
张伟咬着牙挂断电话。
距离商标公示期只剩不到四小时。
再不提异议,星海的版权就彻底成别人的了。
空调风变得又干又硬,刮在张伟脸上生疼。
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眼前屏幕上的红色驳回字样被放大了数倍,刺得视网膜阵阵发酸。
来不及了。
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能抗衡天禾的法务团队。
他一拳捶在办公桌边缘。
木板发出沉闷的哀鸣。
反作用力震得手骨隐隐作痛,手背上浮起两条青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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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景湾的公寓里。
落地窗前的纱帘被微风吹起一个柔和的弧度。
阳光被过滤成浅金色,洒在原木茶几上。
苏玉穿着宽大的家居服,靠在沙发深处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玻璃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,一点点传导进皮肤。
手机贴在耳边,听筒里传出西装革履般的严谨男声。
“老板,查清楚了呢。”
张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一共十七家壳公司,背后资金流向都和天禾传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他们想用商标壁垒,把星海未来的商业路径全部锁死。”
苏玉垂下眼睫。
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,倒映着她清冷的眉眼。
“有多大把握?”她轻声问。
“如果是别人,这就是一局死棋。”张律停顿了半秒,“但我出手,他们连一枚棋子都带不走吧。”
苏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四个小时内,把这十七个申请全部打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