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抱着那个深蓝色盒子进门时,苏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邮件。
她换了居家针织裙,长发松松挽起,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屏幕冷光里闪了一下。听见门响,她抬头,眼神从盒子扫到林洋脸上。
“文学资料到了呀?”
林洋站在玄关,脚还没来得及换拖鞋,后背已经冒出一层细汗。
小文这个内鬼,工作效率比企鹅兰登法务还高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林洋一本正经地把盒子抱到胸前,“这确实是研究资料,属于家庭内部艺术审美项目。”
苏玉合上电脑。
她靠在沙发上,红唇微弯:“哦?家庭内部?”
林洋把盒子放到茶几上,动作郑重得像在摆一份跨国合同。
“苏小姐,做人要讲信用。”
“我哪次不讲信用了嘛?”
“之前打赌,你答应过。”林洋打开盒盖,里面的防尘纸层层包着一套深色格纹制服。白衬衫、深蓝领结、百褶裙,还有一件剪裁精致的短外套。面料一看就不便宜,细节做得像收藏品。
苏玉只看了一眼,耳朵就红了。
她抬手把盒盖合上,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:“林洋,你变态呀。”
林洋坐到她旁边,语气无辜:“这叫兑现承诺。你看,我发财后没买豪车,没买游艇,没买庄园,只买了这么一套具有纪念意义的衣服。多朴素。”
苏玉用眼尾扫他。
“你说这个叫朴素?”
“相对游艇而言,很朴素。”
她气笑了,伸手去拿抱枕打他。林洋早有准备,侧身躲开,嘴里还贫:“苏总,注意形象。企鹅兰登刚被你打到改合同,你不能回家殴打文学工作者。”
“你算哪门子文学工作者?”苏玉抱着抱枕,脸颊的红意还没散,“你就是胆大包天。”
林洋咬着没点燃的烟,笑得很欠:“那你不穿?”
不说话了。
客厅安静下来。窗外夜色很深,城市灯火像被揉碎的星。空气里有苏玉常用的木质香,还有盒子里新布料淡淡的气味。
她低头看那只盒子,左手拇指又去摩戒指边缘。
林洋看见这个动作,心里软了一下。
他没有催,只把声音放轻:“没关系。我就是……想把之前没钱时开的玩笑,变成真的。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你,连承诺都像嘴硬。现在有一点点能力了,就想先兑现一个最不正经的。”
苏玉抬眼看他。
那点羞恼慢慢被别的情绪替换。她知道林洋在笑里藏了什么。这个男人平时懒散、嘴欠、爱装摆烂,可每一次涉及她,他都记得很清楚。
五年前她在泥里拖着星海往前走,没人问她想不想要礼物。
如今他用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私房钱,买了一件荒唐又幼稚的衣服,却像把“我记得你”四个字郑重放在她手里。
“只许这一次。”苏玉抱起盒子,声音轻得有点发软。
林洋眼睛亮了:“苏小姐大气。”
“闭嘴呀。”她瞪他,“你再多说一句,我现在就把它退回伦敦。”
林洋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链动作。
苏玉抱着盒子走向浴室。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,眼神故作凶狠:“不许偷看。”
林洋举起双手:“我以《小王子》的名义发誓。”
“你少拿童话当挡箭牌。”
浴室门关上。
里面传来衣料摩擦声,水龙头被打开,又很快关掉。林洋坐在沙发上,表面看着淡定,实际上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他咬出牙印。
他看向茶几上的手机,想刷点新闻分散注意。
第一条就是企鹅兰登官方账号宣布与星海达成深度文学合作,评论区已经炸开。有人猜佚名到底是谁,有人说苏玉复出前先打进国际出版圈,离谱得像爽文。还有人问《小王子》是什么,为什么企鹅兰登高层连夜转发了一句“真正重要的东西,用眼睛是看不见的”。
林洋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浴室门锁轻轻响了一声。
他抬头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先是白色袜边,再是深色百褶裙的边缘。苏玉慢慢走出来,长发披散,白衬衫被领结收出清晰线条,短外套搭在肩上,整个人像从某个不真实的青春梦里走出。她平日里的天后气场被这身衣服冲淡了几分,却没有消失,反而生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反差。
纯净,骄矜,又带着危险。
林洋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苏玉站在客厅灯下,脸红得厉害,却还强撑着冷淡:“看够了吗?”
林洋诚实摇头:“这辈子估计都不够。”
苏玉的耳尖更红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这是学术评价。”林洋站起来,绕着她走了半圈,又停在安全距离外,“苏小姐,我现在理解企鹅兰登为什么愿意交锁席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