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买了两罐啤酒,还是几块钱一罐。
老板看着苏玉,盯了三秒,又看看林洋,犹豫着问:“你媳妇儿有点眼熟啊。”
林洋很认真:“她大众脸。”
老板点头:“漂亮大众脸。”
苏玉忍着笑,把口罩往上拉。
天台门有点生锈,推开时发出轻响。
城市霓虹铺在远处,高楼像沉默的海,车流在路网里游动。这里比酒店冷,也比酒店真实。林洋把啤酒递给苏玉,自己靠在栏杆旁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苏玉打开易拉罐,泡沫冒出来一点,沾在她手背。
林洋拿纸巾替她擦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动作:“今天很多人夸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开心?”
“开心。”林洋望着远处,“就是有点吵。”
苏玉坐到水泥台阶上,黑裙铺开一小片,像夜色落在她身边:“我以前也觉得吵。所有人都在喊苏鱼,可没人知道我想回家。”
林洋在她旁边坐下: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有人陪我逃回家。”
风吹过天台,带来远处烧烤摊的孜然味。林洋喝了一口啤酒,味道不如庆功宴香槟,却让胸口那点沉重慢慢散开。
“苏小姐,”他说,“今天他们说星海已经是一线制作方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还说,我们以后可以要更多钱,拿更多资源,决定更多人的命运。”
苏玉偏头看他:“你害怕?”
林洋沉默片刻:“有一点。以前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,让身边的人不被欺负。现在我们一句话,可能让别人翻身,也可能让别人没路。”
苏玉把啤酒罐贴到他罐身上,轻轻一碰:“那就记住今晚。”
林洋看她。
她眼底有城市的光,也有很深的平静:“记住我们坐在这里,喝几块钱的啤酒。记住你妈捡过期大米也要留给你,记住老赵的外卖箱,记住周静怕镜头,记住张伟为零点八七跑到眼睛发青。以后站得再高,也别把人看成数字。”
林洋喉咙微涩。
他伸手抱住她。
苏玉靠在他肩上,玫瑰香淡淡绕过来。远处酒店方向也许还在觥筹交错,红姐也许正在替他们拦下一波又一波探听,可这一刻,世界只剩天台风声和彼此的体温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有一天,我们站到最上面,不是为了让别人仰头看我们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林洋低声说:“为了把灯往下照一点。”
苏玉闭了闭眼,笑意贴着他的肩:“好。林老师,我陪你。”
他们在天台上抱了很久。
没有掌声,没有镜头,没有热搜。只有两枚刻着B612的戒圈,在夜色里轻轻贴在一起。
林洋忽然觉得,所谓顶峰也许不是领奖台,不是票房数字,不是所有人递来的名片。
是他回头时,苏玉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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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公寓时,已经接近凌晨。
小文在群里发了三十多个未接待名单,红姐发来一句:两位祖宗,明早十点会议,谁迟到谁买全楼咖啡。
张伟发了张照片,他被老朱和老赵架着,笑得像刚考上大学。
周静发来一条:我妈问我是不是和苏鱼同桌。
林洋笑着放下手机。
苏玉去洗澡,浴室里传来水声。他坐在沙发上,茶几仍放着药盒和温水,昨夜那只黑色耳坠盒已经合好,像一段惊心动魄被轻轻收起。
手机忽然震动。
海外银行短信跳出来,英文夹着数字。
林洋看了一眼,手里的水杯差点滑出去。
《查令十字街84号》首笔海外版税及预付款到账。
金额后面一长串零,亮得让人心口发麻。
浴室门打开,苏玉披着浴袍走出来,发梢滴着水:“怎么了?”
林洋把手机递给她,声音发飘。
“苏小姐,我的软饭,好像升级成国际自助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