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嫌我力气大?”
“哪敢。”
苏玉把动作放轻,一点点擦掉伤口旁的血。棉片从锁骨移向颈侧,碰到喉结下方时,林洋吞了一下。
她抬眼:“这里也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那你动什么?”
“人活着,总得咽口水。”
“你今晚废话特别多。”
“怕你哭。”
苏玉手腕偏了一下,酒精棉擦过完好的皮肤。
“谁哭了?”
“没人。”
“看清楚。”
“太黑,看不清。”
“那我开灯。”
“别。”
苏玉看着他,手还停在颈侧:“为什么别?”
“灯开了刺眼。”
“你心虚?”
“我有什么可心虚?”
“半夜带着一身血回来,还骗我说没事。”
“我没骗。”
“肩抬不起来。”
“能抬。”
“别抬。”
林洋刚有动作,又把胳膊放回去。
“你看,听话吧。”
“高架上也这么听话?”
“那边没人给我拿创口贴。”
“霞姐呢?”
“她负责拆肩膀,不负责贴。”
苏玉嘴角动了一下,很快收回去。酒精棉扔进医药箱旁的小垃圾袋,又从盒里拿出创口贴。
“这个太小。”
换了一片。
“这个也小。”
“擦破点皮,不用包成木乃伊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,我拿纱布绕你脖子。”
“谋杀亲夫?”
“闭嘴。”
包装纸被撕开一角,苏玉手上出了汗,胶面粘住纸边。她用牙咬住包装袋,往旁边一扯。
林洋看了几秒:“这个不能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饿了还有面。”
“面坨了。”
“那也能吃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能吃?”
“你煮的。”
苏玉撕包装的手慢下来。
“以前还说我煎蛋像鞋底。”
“鞋底也分谁煎。”
“你再调戏我,我就不给你贴。”
“这也算调戏?”
“算。”
“那我收着点。”
“已经晚了。”
创口贴终于剥开。苏玉捏着两边,抬手比了一下位置。身高差了半个头,贴到锁骨外侧还行,伤口往颈侧延了一点,够不着。
她垫起脚。
赤着的左脚踩上右脚拖鞋边,身体晃了晃。
林洋右手离开墙,停在她手臂旁:“你先把鞋穿好。”
“别动,贴歪了。”
“歪就歪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创口贴又不上镜。”
“明天我看。”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苏玉还盯着伤口,像没听见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创口贴贴上去一头,另一头翘着,粘到林洋衬衫领边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揭开重贴。
胶面扯到短发茬,林洋偏了偏头。
“疼?”
“头发。”
“这里哪有头发?”
“汗毛也算。”
“你...屁事真多。”
嘴上这么说,苏玉凑得更近。呼吸擦过林洋下巴,又落到颈侧。手从肩前绕过去,另一只手托住创口贴边缘,慢慢往伤口上贴。
林洋的后脑碰上墙。
离远一点。再低头就碰到了。
可苏玉踮着脚,整个人已经贴到胸前。睡衣袖口蹭过颈窝,腕骨落在肩后,温热从皮肤一路钻下去。
林洋又吞了一下。
苏玉停住:“你别乱动。”
“没动。”
“喉咙动了。”
“这个我管不了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怎么忍?”
“你问我?”
“家里你说了算。”
苏玉抬起脸。
两张脸离得太近,她的嘴唇几乎贴上林洋下巴。眼睫颤了几下,手臂还环在颈后,创口贴剩最后一小段没有贴平。
“林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怎么这么快?”
“刚打完架。”
“回来十分钟了。”
“肩疼。”
“伤在左边,你右边跳什么?”
“心脏不归我管。”
苏玉的脸又近了一点:“那归谁管?”
林洋低下头,视线落在她颤着的眼睫上。
右手缓缓抬起。
离苏玉的腰只剩一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