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五根手指一收,合同被拉到桌沿。
手臂向外一扫。
那份补充协议翻过半圈,落进桌旁的垃圾桶。封面卡在桶沿,后面几页散开,露出第五年的违约金额。
三千万。
赵总端着咖啡,杯口停在嘴边。
“苏小姐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看不懂?”
苏玉拿起墨镜塞进包里,拉链拉到一半卡住,又重新拉了一次。
“你们卖节目可以谈,卖林洋,不谈。”
“合同写的音乐顾问,不是卖人。”
“作品归你,离职后两年不能去别的平台,违约三千万。你管这个叫顾问?”
“行业合同都这样。”
“那你拿给愿意签的人。”
赵总把咖啡放回桌上,食指敲了一下。
“苏小姐,做艺人别把话说满。今天你们坐在这里,不就是因为星海找不到地方?”
“今天坐这里,是给星河一个机会。”
苏玉抓起林洋手腕,转身就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林洋侧过身体,“方案还没——”
“没什么可谈。”
“这只是报价。”
“报价里给你标了三百万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回去再听。”
会议室门被苏玉拉开。林洋左肩不能用力,右手又被抓着,只能跟出去。
赵总在身后开口:“这扇门出去,星海再想回来,条件不会还是这些。”
苏玉脚步没停。
“赵总。”林洋回头,“第一页留给你当纪念。”
“林洋,你真以为这个创意非你不可?”
“可以找别人做。”
“那你们还来什么?”
“看看星河能不能合作。”
“现在看清了?”
林洋被拉出门外:“看清了。”
门在身后合上。
电梯还停在二十六层。
苏玉按了三次下行键,数字没有变快。手里仍抓着林洋的腕骨,正红色美甲陷进衬衫袖口。
“松一点。”
“疼?”
“有点。”
苏玉立刻松开。
掌心离开后,腕上留着几道浅红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别跟我说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“你是不是准备签?”
电梯数字跳到二十八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还想谈。”
“谈不等于签。”
“那份合同有什么好谈?”
“合同没得谈,平台可以谈。先弄清他们的底线,回去才知道下一家怎么开价。”
“下一家?”苏玉看向他,“你还想找谁?”
“能吃下这档节目的不止星河。”
“人家也会趁火打劫。”
“所以得一家一家试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,里面站着四个抱文件的员工。看见苏玉,几个人往旁边让。有人拿出手机,又被同伴碰了一下胳膊。
苏玉戴回墨镜,进门后站在最里面。
林洋按下负二层。
电梯每停一层,都有人进来。两个人的话只能先断在这里。
十七层,一名员工认出了林洋,盯着他肩上的固定带看了几秒。
九层,手机震起来。
红姐发来一条消息。
第二家物业取消下午看房。
林洋按灭屏幕。
苏玉看到了:“又不租?”
“装修时间对不上。”
“你还替人家找理由?”
“电梯里说这个?”
“好,我不说。”
嘴上说不说,右手却把包带越缠越紧。
负二层到了。
车库里没有风。
苏玉走得很快,高跟鞋落在地面,一声接一声。林洋跟在后面,左肩被步子带得发疼,只能用右手托住手肘。
保姆车停在B区靠墙的位置。
不是高架上那辆。公司临时调来的车门上还贴着上一家租赁公司的编号,后视镜边挂着一张车辆消毒记录。
老王不在,司机去出口缴停车费。
苏玉走到车边,拉了一下门。
车锁没开。
又拉一下。
“钥匙在司机那里。”林洋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拉什么?”
“我愿意。”
林洋在她身后停下:“还生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先把包带松开。”
苏玉低头看了一眼。皮质带子已经在手背上绕了三圈,掌心被勒出一道白印。
她一圈圈解开。
“我没准备签那份合同。”林洋说。
“可你会为了星海坐在那里听。”
“谈判总要听完。”
“听完呢?他们把价加到五百万,职位改成总监,你是不是就会考虑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一千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