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声嘟音还没走完，线路被人从另一端接起。
翻页声贴着电流钻进车厢，纸张很厚，边角摩擦桌面，沙沙响了两下。有人把文件翻到下一页，钢笔轻轻磕住杯沿。
一个成熟女声响起。
“给你三十秒。”
话语冷。也很沉稳。
“说明你怎么拿到这个号码的。”
林洋撑在膝上的右手收紧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通话时间刚跳到00:01。
不是秘书。
苏玉也听出来了。她将装着纽扣的小袋按回包里，身体向扬声器靠近半寸，视线停在林洋嘴角。
那边的纸又翻了一页。
“二十八秒。”
“星河视频第三季度，付费会员日活同比下降二十一点四。”林洋没答号码来源，指腹按住手机边缘，“音乐区降幅三十七，二十五岁以下用户平均停留时长，少了十一分钟。”
翻页声停顿了一拍。
“财报公开数据。”女人说，“如果你打进来只为替星河做行业分析，我现在就挂。”
“公开财报没有音乐区的单项停留时长。”
苏玉的手指点在座椅上，点了一下便停。
不是——他不是来卖数据的。
她没开口，只将手机往林洋那边推近，让麦克风离他更近。
电话那头传来椅轮滚过地面的轻响，随后是另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：“沈总，会议还在等。”
沈曼没回应那人。
“二十二秒。”她说。
林洋舌根泛出一点苦，刚吃下去的饼干像还卡在喉间。咽下去。没时间绕。
“星河缺的不是新用户，是让旧用户每周固定回来一次的理由。”
“这句话，项目中心每个月能交给我四十份。”
“他们交不出导师背对舞台。”
林洋将策划案从座椅侧袋抽出来。封面擦过固定带，苏玉立刻按住纸角，替他把整份方案拖到两人中间。
“选手上台，导师看不见脸，不看公司，不看长相，只听声音。认可，就按键。椅子转过来。”
电话那边有人拿起了水杯，杯底离开桌面，又放回去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多人转身，选择权交给选手。不是导师挑人，是人挑导师。”
雨刷器从前窗划过。
车外的水幕短暂裂开，星河大厦的灯牌露出半截，很快又被雨水吞没。
沈曼没有接话。
三秒。
等待音乐没响，只有电流底噪在扬声器里压出细细的一条线。会议室那边似乎有人翻错了材料，一张纸滑落，碰到桌腿。
打破停顿的是沈曼。
“十五秒。继续。”
林洋翻开第一页，转椅示意图露出来。四把椅子的背面朝向舞台，红色按键被圈在扶手上。
“盲选只是第一期的钩子。战队，队内对战，导师抢人，全国海选，直播决赛。节目每周给会员一个必须回来的结果，歌曲再把流量送去音乐区。”
“制作成本？”
“可控。”
“版权？”
“星海控核心。”
杯底在电话那头碰了一下桌面。
不重。
会议室里另一个声音彻底没了。
沈曼轻轻笑了一声，尾音里没有半点松动：“你拿星河的视频入口、会员体系、招商、宣发，再告诉我，核心版权归你？”
“联合出品。星河独播。分成可以谈。”
“你没资格替我规定谈判框架。”
“赵总也没资格替你把它买断。”
苏玉侧过脸。
林洋牙齿松开时，太阳穴跳了一下。右边嘴角没有动。她盯了两秒，伸手将策划案翻到商业开发页，指尖按住“会员转化”那一栏。
电话那头，钢笔从桌面滚了半圈，被一根手指截住。
“你见过赵承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