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不是恶作剧能随手放进来的地方。
总裁办公室昨晚九点后才完成最后一次清洁。今天早上,门口一直有工作人员和安保。能进这间办公室,还能避开走廊监控、撬开上锁抽屉的人,要么对总部的动线很熟,要么从一开始就在星海内部。
他拿出手机,先拍了几张照片。
闪光灯亮起时,牛皮纸表面显出一道浅浅的折痕。
林洋用戴着手套的手夹住信封边缘,将它放到桌面。封口不是胶粘,而是简单塞合。他没闻,也没凑近,只拿来一把拆信刀,从侧面缓缓挑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纸张很旧,边缘发黄,像是从某本放了很多年的杂志上撕下来的。
林洋把纸倒出来。
一行大小不一的字,出现在眼前。
每个字都来自不同的旧报纸。字体有粗有细,颜色也深浅不一,被胶水拼成一句话。
你偷来的才华,终将要用命来还。
林洋盯着那行字。
没动。
窗外有人放了一串庆祝用的电子礼炮,噼啪声隔着玻璃传进来。楼下大概又有嘉宾到场,主持人的声音重新热烈起来,正在祝星海前程似锦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静到他能听见自己逐渐变重的呼吸。
偷来的才华。
这五个字不是“抄袭”。
也不是“剽窃”。
如果只是对手想拿作品来源做文章,完全可以写得更直接,更适合曝光,更能制造舆论。
可这封信没有发给媒体。
它被放进只有他能打开的抽屉。
像是专门说给他听。
林洋的手指慢慢收紧,手套表面绷出细纹。胃里的冰块越压越沉,刚吃下去的巧克力像堵在喉咙下面,甜得发腥。
他重新看向纸张下方。
落款处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个用红色墨水画出来的音符。
音符并不完整。
符头被涂得很重,符干却在中间断开,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截走了一段。红色墨迹已经干透,边缘有一处晕染,颜色沉得接近发黑。
林洋见过这个形状。
不是在这个世界。
记忆里有什么东西骤然闪过,一张旧乐谱,一块被光照得发白的屏幕,还有耳边来不及听清的半段旋律。
画面太快。
他甚至抓不住。
下一秒,后颈的汗毛全部立了起来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知道那些歌不是“写”出来的。
有人知道他脑子里装着不属于这里的东西。
甚至——
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林洋猛地抬头。
办公室门仍然半开。
刚才停在走廊墙边的清洁车,动了。
一只戴着灰色橡胶手套的手从门框外一闪而过,紧接着,轮子碾过地板缝隙,发出一声很轻的咯噔。
林洋将信纸压回桌面,快步冲到门口。
走廊尽头,一个穿着星海保洁制服的人正推着清洁车往拐角走。帽檐压得很低,背影略显佝偻,看不出男女。
“站住!”
那人肩膀猛地一僵。
没有回头。
下一秒,清洁车被往旁边一推,撞上墙角的消防箱。桶里的脏水晃出来半盆,拖把横倒在走廊中央。
那道背影骤然加速,转过拐角。
林洋想也没想,拔腿追了出去。
小腿抽筋后的酸痛猛地炸开,他脚下顿了一瞬,皮鞋随即重重蹬在木地板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