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桌面上的普通文件被依次隐藏，空出来的文件夹里，多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舞美图。
文件名：0000Z。
图纸第一眼看去，与真正的《华语好声音》舞美源文件几乎没有区别。
相同的舞台尺寸，相同的导师椅线路，相同的灯组编号，甚至连老周习惯在图纸右下角加的那句“此处再确认”都被完整保留。
只有几个关键参数被改过。
四号吊装架的受力点偏移十七厘米。
升降台液压结构的承重单位被调换。
观众席上方两组灯阵的安全锁，也被改成了一个乍看合理、实际绝不可能通过施工审核的型号。
这些错误不会真正伤到任何人。
只要图纸交到专业施工方手中，第一轮技术复核就会被发现。
但如果有人急着拿去邀功，急着抢先复制节目舞美，它就会变成一份足够昂贵的笑话。
老周站在旁边，看得眼皮直跳：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“凌晨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胃疼吗？”
“疼又不影响手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跟阑尾长脑子了一样。”
林洋将文件移入隐藏目录，设置访问记录，又把电脑的自动休眠时间改成二十分钟。
“中午你带人出去吃饭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公司食堂今天不好吃。”
“公司根本没有食堂。”
“所以出去吃。”
老周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终于反应过来：“你要钓鱼？”
“嗯。”
“拿谁当饵？”
“我。”
“那鱼竿呢？”
林洋抬头，看向总裁办公室门外那枚新换的监控探头。
“已经架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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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。
星海大楼比平时安静。
老周以“林总请客”为由，把项目核心组的人全带去了街对面的餐厅。临走前还在群里发了定位，嚷嚷着迟到的人只能吃拍黄瓜。
林洋没出现。
他独自坐在三楼监控室里。
面前六块屏幕同时亮着，分别对应电梯、走廊、总裁办公室门口、资料室和两个安全出口。
监控室空调开得低。
桌边放着一份没拆的午餐，是前台十分钟前送来的。袋子外贴着熟悉的便利贴：不许拿咖啡当饭。
林洋摸出手机，拍了张照片发给苏玉。
“被监视了。”
对面秒回：“嗯呢。”
“承认得挺快。”
“趁热吃呀。”
“忙。”
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，持续几秒后消失。紧接着，苏玉发来一条十七秒语音。
林洋没点开。
监控画面里，电梯数字从一楼跳到了三楼。
他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。
三秒后，电梯门打开。
王副总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总裁办公室，而是站在电梯口朝两边看了看。走廊无人，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，假装边聊边走，经过财务室后又折回来。
谨慎得有些多余。
王副总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。
他先敲了两下。
“林总？”
没人回应。
他又敲了一遍。
随后转身，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。
上午会议室里那种极不自然的眼神，再次出现。
监控室中，林洋后背贴着椅背，呼吸平稳得近乎冷漠。他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，只有右手食指在左手虎口上缓慢摩挲。
王副总从裤袋里摸出一串钥匙。
第三把。
插进锁孔。
一次打开。
林洋的眼神彻底冷下去。
总裁办公室的钥匙由行政统一管理，登记在册的备用钥匙还锁在保险柜里。王副总手上这把，不可能通过正常流程拿到。
门开了。
王副总侧身进去，又轻轻将门掩上。
监控画面自动切换到办公室内部。
这枚摄像头是今早临时安装的，镜头藏在书架装饰中，正对办公桌和电脑主机。王副总显然不知道它的存在，进门后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快步走到窗边，拉上百叶帘。
室内光线暗下来。
他没有开灯。
只借着电脑屏幕待机时的微光坐进林洋的位置。
鼠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没有密码。
王副总愣了愣，反而更加紧张。他回头看向门口，确认没有动静，才从西装内袋掏出上午那只加密U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