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棍狠狠砸下。
金属撞上石膏板,裂声先钻进耳朵。那道从中央爬开的缝隙猛地扩散,灰白碎屑扑向安保队长的脸,嵌在天花板里的防尘网跟着向下一沉。
第二棍还没抬起,整块板塌了。
轰!
石膏、玻璃纤维与金属龙骨一齐砸进走廊。红色应急灯被灰尘吞掉,碎片擦过墙面,落地后弹起半尺。安保队长抬臂挡脸,伸缩警棍磕在一截龙骨上,震得虎口发麻。
有人从缺口里摔下来。
黑影先撞断防尘网,肩背重重拍在地毯上。网布缠住他的左腿,腰侧又被断裂的石膏板压中,冲击将地毯下的金属线槽震出一声闷响。
林洋离得最近。
他的视野边缘还浮着两圈白光,只看清落地的是个人,没看清那人的手。
黑衣男人翻身。
没有喘,也没有停。
右手从胸前掠过,一截折叠刀在拇指下弹开。
咔!
声音比寒光先到。
林洋后颈贴上冷气。
刀锋从灰尘中钻出,直取他的咽喉。
“趴下!”
安保队长的喊声撞在墙上。
林洋来不及趴。
他右脚向后蹬,鞋底碾中一块石膏碎片,脚跟打滑。身体向后倾倒时,左肩先撞上墙,后脑避开了凸起的消防箱边角。
刀刃贴着下巴掠过。
皮肤先凉了一线。
下一刻,血珠沿着刀口甩出,落在消防箱的玻璃门上,一颗,两颗,第三颗拖出细长红痕。
林洋后背撞地。
碎玻璃隔着衬衫扎进肩侧,胸口旧伤被这一摔顶住,呼吸卡在喉间。他没有去摸下巴,左手撑地向后挪,手掌从一块碎玻璃上压过去。
玻璃扎穿绷带。
血立刻洇开。
黑衣男人一击落空,脚尖踩住地毯,腰部扭回。折叠刀沿掌心转过半圈,刀尖朝下,第二次扑来。
安保队长从侧面挥棍。
男人低头避过。棍梢擦中他的面罩,黑布被拉开一道口子,露出半截耳廓。男人左手抓起压在腿上的石膏板,向队长脸上砸去。
队长侧身挡。
石膏板碎在他手臂上。
男人借这一拍钻出警棍范围,右膝顶地,身体压低。刀尖没有再找林洋,转向站在后方的苏玉。
苏玉手里还握着对讲机。
她没有退向中控室,而是向林洋那边跨了一步。鞋跟踩进碎屑,鞋底发出细碎摩擦声。她抬起对讲机,金属天线对准男人的眼睛。
“苏玉,走!”
林洋的声音从地面撞上来。
她没走。
男人冲到两人之间,左手直抓她的衣领。五根手指从袖口探出,食指戴着一只磨花的黑色护环,环面沾着银灰色金属屑。
正是通风口螺丝上的颜色。
苏玉的对讲机砸向他眼角。
男人偏头,天线从面罩外侧擦过。左手抓空后顺势下沉,改扣她的手腕,右手刀锋贴着肋侧藏住。
这个位置,安保看不见刀。
林洋看见了。
他本该向另一侧滚开。
安保已经绕到男人背后,两名队员也从办公室门口冲来。只要他离开攻击范围,三个人能把对方压住。
可苏玉的手腕还在男人掌中。
那把刀正往上抬。
林洋右手在地毯上撑了一下。玻璃往伤口里又陷一截,整条手臂当场软下去。他改用左肘顶地,右腿从碎屑间扫出,脚背撞向男人支撑腿。
男人膝盖弯了一下。
刀尖偏开两寸。
“松手。”林洋说。
男人看了他一眼。
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眼白布满细红线,左侧眉骨有一道新鲜擦伤,灰尘粘在血上,结成暗色硬块。
他没松。
反而把苏玉向前一拽,用她挡住安保队长的警棍。
苏玉肩膀被扯得向下沉,脚下鞋跟卡进地毯接缝。她没有和男人对拉,身体顺着力道前送,膝盖抬起,撞向他的腿侧。
砰。
男人大腿一晃。
她的手腕仍没脱开。
“左边!”安保队长喊。
两名队员从两侧夹击。狭窄走廊被碎石、倒塌的龙骨与三个人堵住,谁也不敢挥棍砸实。刀刃藏在苏玉身前,一旦落错位置,先见血的未必是潜入者。
警报已经停了。
走廊里只剩鞋底拖过地毯的声音,以及管道风机断电后缓慢停转的余响。灰尘沉向地面,贴在每个人的头发与肩头。
林洋半跪起来。
下巴的血滑过喉结,钻进衣领。每次吞咽,伤口边缘便向两侧扯开。右手滴下的血落在地毯上,砸出一串颜色发暗的小点。
苏玉侧过脸。
“别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