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的一声,整层陷入黑暗。
一个小时后,这片黑被总裁办内室的壁灯推到角落。
灯罩朝墙,光线沿木饰面铺开。外间不时传来压低的通话声,安保、调查员与机房技术人员轮流进出。十五楼的潜入者已被移交,离楼名单与服务器日志也做了双份封存。
门关上。
那些声音只剩模糊底噪。
林洋靠在真皮沙发里,后背贴住软垫,头向后仰。下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薄痂,血迹沿脖颈干到衣领,衬衫前襟少了一颗扣子,露出的皮肤上粘着石膏灰。
他的右手搁在腿边。
旧绷带被剪开一半,玻璃碎片已经取出。掌心的裂口重新渗血,落在沙发旁铺开的无菌垫上。
茶几上放着那颗断掉的扣子。
苏玉从十五楼带回来的。
她将扣子洗过,边缘仍留着一道被刀锋削出的白痕。旁边是从折叠刀上拍下的标记照片,半颗星形藏在防滑胶底部,像一个没有闭合的印章。
林洋伸手去碰照片。
手指在半空停住。
他改去解衬衫扣子。
第一颗解开得慢。拇指压住扣面,食指从布缝下方顶出,试了两次,扣子才滑过扣眼。第二颗卡在血迹凝住的位置,他向外扯了一下,布料勒住喉口。
呼吸被压窄。
他松手,等指尖的抖动停下。
没停。
右手经过缠斗后几乎抬不稳,左臂也因托住刀腕酸得发僵。两根手指夹住扣子,扣面却一次次从中间滑走,撞在胸口。
林洋低头看了片刻。
他把衬衫下摆从腰间拉出,试图从底部往上解。手背擦过肋侧,撞伤处立刻绷紧。他停住,胸口起伏了两次,仍选择继续。
这就是他今晚犯的第二个错。
明知手臂脱力,明知肋骨需要检查,他还是把所有人挡在门外,想自己处理。十五分钟过去,绷带多浸出一层血,肋侧的淤痕也从掌宽扩到腰后。
门锁响了。
苏玉端着医药箱进来。
她换掉了沾灰的大衣,身上只剩白衬衣与黑色长裤。右脚套着临时找来的平底鞋,鞋码大了一号,走路时后跟会空出一小截。
她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。
啪。
搭扣向两侧弹开。
林洋还捏着那颗扣子。
“我可以。”
苏玉抬手打掉他的手。
不重。
手背相碰,林洋的手腕偏向沙发扶手,扣子从指间滑落,滚到两人之间的坐垫缝里。
“你可以把自己勒死。”她说。
“公司能算工伤?”
“算自杀。”
“那不划算。”
“闭嘴。”
苏玉弯腰,把茶几向旁边推开半尺。桌脚擦过地毯,留下四道压痕。她打开医药箱,取出碘伏、酒精棉、纱布与一只小手电,按使用顺序排在无菌垫边缘。
每件东西之间留两指宽。
她先洗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