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区域迅速扩大。
城市、岛屿、航线全部退出画面。
地图不断放大。
最后停在一片荒芜的太平洋公海上。
没有岛屿。
没有机构。
没有港口。
只有深蓝色的海水，平整地铺满整个屏幕。
林洋的太阳穴开始跳动。
一次。
两次。
第三下落下时，前世那种失重感从脚底升起。他的胃里翻了一下，手臂撑住桌面，仍没能阻止身体向前弯下。
椅脚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响声。
苏玉冲过来。
“林洋！”
她抓住他的肩膀，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。林洋的额头抵上她的锁骨，呼吸短而急，衣服上残留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。
“看我。”苏玉按住他的脸侧，“别看屏幕。”
林洋抬起手。
动作从桌沿开始，经过半空，最后落到屏幕方向。他的手指抖得厉害，仍然指向那片蓝色海域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“《送别》是我在记忆空白期注册的。”
苏玉的手臂收紧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
“这个坐标——”
“林洋。”
“是我前世出事的地点。”
档案室的空调突然停了。
风声消失，纸张也不再移动。
门外有人推着档案车经过，车轮碾过门槛，发出咯噔一声。苏玉回头看了一眼，确认门外没有人，才重新看向林洋。
“你前世出事的地方，为什么会出现在一首歌的注册资料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别碰它。”
“我已经碰了。”
林洋抬手去关地图页面。
屏幕没有反应。
鼠标停在海面中央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蓝色海水忽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地图加载。
是一层极细的蓝色噪点，从屏幕边缘爬进中央，像坏掉的信号覆在海面上。林洋眨眼，噪点没有消失。
它出现在视野里。
屏幕明明已经关掉，蓝色仍浮在他的眼前。
苏玉看见了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她伸手拨开林洋额前的头发，靠近他的脸。档案室顶灯映进他的瞳孔，瞳孔却没有随光线收缩，黑色圆心固定在原处。
苏玉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洋，看着我。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“瞳孔没动。”
“可能是灯的问题。”
“灯就在头顶。”
她从桌上拿起手机，打开手电，光线贴近他的眼睛。
林洋向后退了一步。
退得太快，腰侧撞上铁柜。柜门震响，几只档案盒从上层滑下来，砸在地面。
苏玉立刻伸手扶住他。
林洋反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苏玉的手腕被压得发白，却没有挣开。她盯着林洋的眼睛，那层蓝色噪点正从瞳孔边缘散开，细小的亮点一闪一灭。
林洋死死盯着屏幕。
地图页面重新亮起。
海面中央多出一个黑色窗口。
窗口没有标题。
只有一个残缺音符。
音符下方，一串白色数字开始跳动。
05:00:00。
苏玉的手腕仍在他掌中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洋没有回答。
数字跳到04:59:59。
04:59:58。
窗口底部浮出一行字。
解析包已生成。
交付地点等待确认。
林洋终于松开手。
苏玉后退半步，手腕上留下五道浅红痕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下一秒，坐标变了。
它指向京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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