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部传来第二声。
更近了。
林洋抬起手臂，刚护住头顶，集装箱铁皮便被踩出一声闷响。震动顺着箱壁传来，连地板都跟着颤了一下。灰尘从接缝里簌簌落下，钻进他的眼睛。
视野瞬间发白。
下一秒，空气被撕开的声音贴着耳侧掠过。
不是风。
是重物砸落。
林洋本能地向前翻滚。铁棍擦过他的后脑，重重砸在地板上。金属碰撞迸出一串火花，沿着铁皮向外蹿，短暂照亮昏暗的箱内。
就在那一瞬，他看清了袭击者。
高大的黑影从顶部倒挂下来，双脚勾住箱梁，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。黑色衣物融进阴影，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罩，只露出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。
铁棍在他手中一旋。
第二次挥击，已经落下。
林洋撞上笔记本电脑。屏幕碎裂，玻璃在地面滑出一串脆响。蓝色噪点再次覆盖视野，黑影被扭曲成两个。
一条影子在左。
一条影子在右。
铁棍砸向他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林洋咬紧牙关，肩膀贴着地面猛地一拧。棍锋擦过衣服，砸在他身旁，沉闷的巨响几乎震穿耳膜。裂开的铁皮向下凹陷，细小的金属碎屑弹起，划过他的脸颊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流下来。
他没有抬手去擦。
抬手，就会慢半拍。
慢半拍，就会死。
林洋借着翻身的力道踢向对方脚踝。那人反应极快，勾住箱梁的双脚同时收紧，身体借力荡开。林洋的鞋尖只擦到对方裤脚，下一刻，黑影已经翻身落地。
落地没有声音。
铁棍横在胸前，棍端拖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林洋撑起身体，背部撞着集装箱侧壁。后脑一阵发麻，眼前的重影还没有散去。破碎的笔记本躺在脚边，屏幕闪烁不定，冷蓝色的光映出对方半张脸。
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像来抢东西。
更像是来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他有没有死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林洋开口，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沙哑。
对方没有回答。
面罩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了不到半秒，便移向他身后的角落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林洋心头一沉。
对方的目标不是他。
至少，不只是他。
黑影忽然踏前一步，铁棍从下往上撩起。林洋侧身躲开，棍端擦着肋骨顶过，剧痛瞬间炸开。他闷哼一声，身体被逼得撞向另一侧箱壁。
退无可退。
集装箱内部狭窄，左右不过几步距离。对方手中的铁棍太长，在这样的空间里反而更难闪避，可对方显然熟悉这种环境。每一次挥击都不追求命中，而是封死他能移动的方向。
左侧被截断。
右侧被压住。
身后是铁壁。
林洋只能往前。
他猛地低头，铁棍从头顶掠过。风压刮得头皮发紧。林洋趁对方收棍的瞬间冲近，肩膀狠狠撞向那人的胸口。
这一撞结结实实。
黑影向后退了半步，鞋底在地面擦出短促声响。林洋也被反震得胸口发闷，却没有停，右手攥住对方握棍的手腕，左肘朝面罩下方砸去。
对方偏头避开。
林洋的手肘撞上坚硬的护具，骨头一麻。那人顺势抬膝，重重顶在他腹部。
空气被挤出肺腑。
林洋弓下腰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手指却没有松开。
对方腕上的力量大得惊人，像一截绷紧的钢索。林洋使尽全力往下一压，铁棍终于偏开。两人同时失去平衡，撞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