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盘向右偏了半寸。
她立刻扳回来。
“别碰。”
“你在抖。”
“车在抖。”
“车没抖成这样。”
苏玉没有回头。
“拿开。”
林洋没有拿开。
他的手掌压得不重,血迹擦在她手背上,留下一道短短的红痕。苏玉的指尖动了动,像是想把他的手推下去,抬起一点,又落回方向盘。
“你刚才差点把我们一起撞进海里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没刹车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提醒我。”
“我提醒了。”
“你问我是不是要撞。”
林洋看着前方。
“那不算提醒?”
苏玉终于侧过脸。
她的脸因为肾上腺素冲上来泛着红,额角有一小片擦伤。那双平时总能把人看穿的眼睛,此刻还压着没有散尽的锋利。
“你这是把命交给我?”
林洋的手仍压着她。
“暂时。”
“暂时多久?”
“等你手不抖。”
苏玉看了他两秒。
她没有再赶人。
车沿着主干道向市区驶去,白烟散在后方。远处的高架桥亮起一排灯,城市的轮廓从海雾里露出来。
林洋的头越来越沉。
蓝光噪点闪了一下。
这一次,没有退回去。
它们停在视野中心。
林洋按住眉骨,掌心的血在皮肤上蹭开。他没让苏玉看见,只将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。
苏玉察觉到他的动作。
“又看不清了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每次说还行,都不太行。”
“那你别问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问?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。
手背没有移开。
林洋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胸口的U盘随着车辆颠簸轻轻撞动。刚才在集装箱里,他为了抢出这东西,犯了一个错。
他以为自己还能再撑一次。
结果被铁棍撞中,视野多了十分钟的蓝光,左肋的旧伤也再次裂开。
这笔损失不会在今晚消失。
身体会记住。
苏玉也会记住。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稳下来,手指却没有抽走。
林洋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不是来电。
屏幕上的残缺音符自行闪烁,倒计时下方跳出一行新字。
解析入口已开启。
林洋盯着那行字。
苏玉余光扫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U盘能解析。”
“回公司?”
“只能回公司。”
“那里可能还有人等着。”
“所以更要回去。”
苏玉把车速压低了两公里。
“你就不能先休息?”
林洋将手机扣在腿上。
“不能。”
“你现在连路灯都看不全。”
“我能看见你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玉望着前路,嘴角动了动,没接。
她的手背还在林洋掌下。
越野车驶过第一座高架桥。
海面退到身后。
车头白烟渐薄,破裂的车门却一直没有合拢。冷风持续灌入,吹走了血腥味,也把那枚银色U盘贴得更冷。
四个小时后,这只手洗净了血。
插进了星海地下机密室的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