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皱眉。
“假的？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
“泄密者拿到以后，会怎么做？”
“如果他只是传消息，会按原样传。”
“如果他知道你在钓他？”
“那他会改。”
“改哪里？”
“改到一个最不该改的地方。”
苏玉盯着他。
“你已经想好了？”
“刚才就想好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刚才不是想抓人吗？”
“那我不想听？”
“我怕你忍不住。”
苏玉气笑了。
“你还挺会安排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林洋重新登录星海内部项目系统，发布下一次读稿会通知。
通知内容没有异常。
时间、地点、出席人员，全都是真的。
只有最后一行被他悄悄改过。
“第三幕桥段将进行最终调整，程野死亡顺序不变。”
苏玉看着那句话。
“你不是已经把顺序改了吗？”
“所以它才有用。”
“泄密者如果拿到，会认为这才是确定版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暗网那份文件里，已经写了正确顺序。”
“那是今天的文件。”
“你要让他传一个假的？”
“我要看他怎么修正。”
苏玉反应过来。
真正知道下午临时改动的人不多。若泄密者只是通过设备同步声音，他拿到的是现场内容；若有人在内部替他整理文件，就会根据手里的记录做出判断。
不管哪一种，下一次传输都会留下差异。
“你准备把假消息送进哪条线？”
林洋没有回答。
他打开人员名单，在邵文谦的名字旁边停了很久。
苏玉看见他的鼠标没有落下。
“你怀疑他？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你也怀疑自己？”
林洋看着屏幕，神色慢慢沉下去。
“我身上的问题，可能比一个内鬼更麻烦。”
苏玉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伸手，把旁边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。”
林洋看了眼水。
“这次不是咖啡。”
“你要是想喝咖啡，我给你冲黑的。”
“你会冲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
林洋的手指碰到杯壁。
苏玉的手还没有收回去，两人的指尖再次挨到一起。谁也没急着避开。
资料室的灯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一点疲惫，也照出一点认真。
林洋忽然问：“你刚才在电梯里，为什么没回头？”
“你不是说别回头吗？”
“我说了你就信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回头让他看笑话？”
“你胆子变大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没教过你。”
“你天天拿命示范。”
林洋低笑了一声。
笑意很浅，却是真的。
苏玉看见了，也跟着弯了弯唇。
下一秒，林洋将那份名单打印出来。
纸张从打印口缓缓吐出。
他拿起笔，在邵文谦名字旁边写下两个字。
未必。
苏玉看着那两个字，眉头一点点皱起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洋放下笔。
“意思是，他可能是传话的人。”
“但未必是主谋。”
“对。”
“杯子里的东西也未必是拾音设备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查了这么久，等于什么都没确定。”
林洋抬头，目光越过屏幕，落向资料室外漆黑的走廊。
“至少确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很习惯让我们以为，他就是答案。”
苏玉的笑意慢慢收住。
林洋将打印出来的名单折好，塞进文件夹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不是灰色音符。
是内部系统自动回传的提示。
刚才那条读稿会通知，已经被人打开。
打开账号：邵文谦。
阅读时长：三秒。
随后，系统又弹出一条记录。
通知内容已被转发。
转发目标：未知设备。
苏玉站起身。
“抓吗？”
林洋看着那条记录，眼神冷得像窗外未散的夜色。
“还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转发的不是完整通知。”
苏玉低头看去。
系统记录里，转发内容只有最后一行。
程野死亡顺序不变。
林洋伸手关掉屏幕。
“现在，轮到我们等他犯错了。”
资料室外，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然亮起。
一道影子从灯下掠过。
很快。
快到像只是灯光出了问题。
苏玉转身要看，林洋却伸手按住她的肩。
“别回头。”
她僵了一下。
林洋低下头，声音压得极轻。
“这次，他离我们更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