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开始,才是真正的竞价。”
林洋说完,关掉手机屏幕。
打印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那枚蓝色指示灯还在闪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有人躲在墙里,用极有耐心的方式,数着他们的呼吸。
苏玉把半页纸塞进文件夹,指尖压住纸角。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符陷在黑暗里,只剩几道反光,像一排睁开的眼睛。
“十分钟后截止。”她低声说,“买家要是付款,东西就散出去了。”
“还没付款。”
“暗网报价都到第二轮了。”
“报价不等于成交。”
“卖家会等我们慢慢研究?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那你还站着?”
林洋转身走向门口。
黑暗里,鞋底擦过地面,声音不重,却清晰得刺耳。
苏玉跟上去:“你不跑?”
“我走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
林洋的手搭上门把,没有立即按下去。
“跑,是让他知道我们怕了。”
他停了一瞬,视线落向那枚仍在闪烁的蓝灯。
“走,是让他以为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。”
苏玉皱紧眉头:“你觉得这也是陷阱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
林洋按住门把,指节在金属上收紧。
“从我们进来开始,就没有一步是我们自己选的。”
门外没有声音。
安静得过分。
打印室的隔音门闭合后,外面的动静本就难以传进来。可今晚的寂静不一样,像整层楼的人都被提前清空,只留下他们两个,留在这间没有窗的房间里,等一个结果。
苏玉盯着他的背影:“纸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“你看过。”
“我只看见文件编号和报价记录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对你来说够了,对我来说不够。”苏玉压低嗓音,“有人把资料拆成了几层,第一层是诱饵,第二层才是真正的交易路径。我们现在拿到的这半页,可能连入口都算不上。”
“所以卖家才急着催付款。”
“催付款,不代表他怕我们追上。”
“他怕的不是我们追上。”
林洋终于回头。
黑暗遮住了他的表情,声音却比刚才更沉。
“他怕我们停下来。”
苏玉没有接话。
墙里的蓝灯依旧规律地闪动。那光很弱,每次亮起,只够照出林洋半边脸,也照出他手中文件夹的一角。光线熄灭后,一切又沉回黑暗,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。
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苏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