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洋也没有动。
按键被两只手一起压下去,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百分之五十。
没有人说话。
会议室外,楼下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,车轮卡在地砖缝里,发出咔哒、咔哒的声响。
百分之八十。
苏玉问: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?”
林洋说:“还来得及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那你后悔吗?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先问的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这句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
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。
系统弹出新的权限说明:项目进入真实财务系统,所有资金节点将生成不可逆记录。
林洋的手还压在启动键上。
苏玉没有移开。
两人的手背贴在一起,温度从皮肤传过去,又被会议室的冷气一点点带走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牵手。
没有人说喜欢,也没有人说以后。
只有两把钥匙、一份担保协议和一个开始运行的项目。
屏幕右下角显示时间。
晚上九点整。
林洋看向苏玉:“你的合同期限。”
“我说过,没有合同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按长期合作算。”
“这次你先说了。”
“你欠我。”
“欠多少?”
“先记着。”
“这笔账利息很高。”
“你承担得起。”
林洋收回手,把两半钥匙分别拔出。
“你别把钥匙弄丢。”
“你也别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上次把咖啡杯落在七楼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。”
“所以才更麻烦。”
他们回到办公室。
真实财务系统已经生成新的资金节点:星际堡垒项目,联合制作资源锁定款,三亿元,付款状态待执行。
苏玉查看审批链。
第一层是财务负责人。
第二层是林洋。
第三层是她。
第四层需要董事会系统留痕确认。
“这笔钱一动,所有人都能看见。”她说。
“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。”
“包括刘薇薇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她会认为我们疯了。”
“她得认为我们已经疯到没有退路。”
凌晨一点,财务系统完成付款预约。
不是直接支付。
资金被拆成三笔,每笔一亿元,分别进入三个真实存在、但协议尚未最终签署的项目托管账户。每笔资金都有七十二小时冻结期,任何单方操作都会触发董事会和银行双重通知。
苏玉盯着屏幕:“这样更像真的。”
“因为真的钱最会骗人。”
“也最会伤人。”
“所以两把钥匙。”
她没有回答。
凌晨一点二十六分,星海外部监测平台捕捉到一条异常访问。
有人在查询项目预算页面。
五分钟后,第三方财经账号发布了一条模糊消息:星海传媒拟以三亿元提前锁定海外特效资源,项目总预算或突破十二亿元。
评论区很快炸开。
有人说林洋疯了。
有人说星海要卖楼。
还有人翻出苏玉刚完成的个人股权担保,计算她最多会赔掉多少资产。
苏玉看着那些数字,指尖停在屏幕上。
林洋伸手,把手机从她面前扣下。
“别看。”
“这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“所以我在看。”
他没有把手机推远,只是盖住了屏幕。
两人站在黑掉一半的办公室里,旁边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没吃完的泡面。桌上的两把钥匙被并排放进同一个文件盒,金属边缘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很短的响。
上午九点零三分,三笔托管款的第一笔完成公开捕捉。
星海财务系统弹出红色提示:
三亿元特效预付款已进入不可撤回观察期。
同一时刻,刘薇薇的电脑屏幕亮起。
她看着那笔钱,终于把邵文谦发来的文件打开。
文件末尾的标点间距排列成一条隐藏水印。
F5-05。
刘薇薇抬手拨通电话。
“邵文谦,解释一下,为什么林洋给我的毒饵,和你拿到的版本一模一样?”
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,邵文谦说:“因为他想让你这么问。”
刘薇薇看着屏幕上的三亿元付款记录,拿起桌边那只底部有缺口的金属杯。
“那你觉得,他下一步想让谁先死?”
邵文谦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先看谁手里的钥匙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