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答得很快。
“但想和做是两回事。”
她把对外声明草稿推到林洋面前。
声明中没有出现“刘薇薇操控”“幕后主使”等无法立即证明的词,只列出错误公式的原创存证、文件保管链、外包工程创建时间和异常付款路径。
林洋读完,将“涉嫌主导”四个字划掉。
“这个也删。”
苏玉抬眼。
“她可能是主导。”
“可能不是证据。”
“你不想借舆论杀她?”
“我想让她被证据杀。”
苏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以前我会怎么做?”
“以前你会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扔出去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会先问这东西是谁的,能证明什么,什么时候该交出去。”
林洋笑了笑:“听起来像被你养出来的。”
“我没有养你。”
“那就是你把我修好了。”
“你的维修费用很高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三百万元首期到账,加八百万元宣发损失,再加一份可能被撤销的海外版权合作。”
林洋伸手把早餐发票递给她。
“那九元先还你。”
苏玉接过发票,看着上面被折过两次的痕迹,终于笑了一下。
下午三点,证据共同查验开始。
旧硬盘经过镜像,导出日志显示,其中最早一批文件创建于两年前七月二十日之后三天,文件夹名称包含F5-03、F5-04和F5-05-8。几份创意记录的生成时间,早于《药神》上映,也早于对方项目立项。
苏玉把时间轴投到大屏幕上。
资料的来源、复制、转移和最终流向,被一条条红线连接起来。
其中一条红线,指向一家位于物流园的海外版权咨询公司。
另一条红线,指向邵文谦账户中的四笔瑞士法郎顾问费。
第三条红线,指向《银河要塞》宣传文案中那句“海外专家验证”。
林洋看着三条线交汇的地方。
“这不是一个人偷了一份文件。”
“是有人把偷来的东西包装成了投资项目。”
“灰音猎头卖的不是秘密。”
“是卖能接近秘密的人。”
苏玉按下保存键,将完整取证链上传至资本联盟指定平台。
屏幕显示:上传完成,时间十七点三十二分。
下一秒,联盟法务发来回执,确认已收到材料,并将项目状态从“撤资执行”改为“争议审查”。
不是翻盘。
只是暂缓归零。
林洋靠在椅背上,肩膀终于松下来。
苏玉站在窗边,接起一通电话。
电话那端传来秘书急促的声音:“苏总,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清理刘薇薇的权限,她的办公室门禁、项目邮箱、付款审批全部被暂停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还在会议室。”
“让安保不要发生冲突。”
“她说要见您。”
苏玉挂断电话。
林洋问:“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可以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离你两步。”
“这是天台之后养成的习惯?”
“共同赴险,既然已经开始,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苏玉看了他一眼,拿起风衣。
两个人走出办公室。
半小时后,刘薇薇从董事会会议室里被请了出来。
她没有争吵,也没有摔东西,只抱着一只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。
秘书站在她身后,低声解释:“刘总,您的个人物品已经清点完毕,项目文件和公司资产仍需留存。”
刘薇薇停在走廊中央,看向迎面走来的苏玉与林洋。
她的目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距离上。
“你们赢了?”
林洋说: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站得这么近?”
苏玉替他答:“因为出口已经封锁。”
刘薇薇笑了。
她抱紧纸箱,纸箱里露出一只被擦得发亮的咖啡杯边缘。
“邵文谦会把你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“他已经开始说了。”
“那他也会说,真正买他的人不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刘薇薇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被推出来的速度,甚至比《银河要塞》的排片下降更快。
她手里的纸箱向下沉了一寸。
而她身后的会议室门,缓缓合上,将她最后一次拥有董事会席位的影子关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