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院门的时候,太阳还挂在西边,离落山还有一竿高。
院子里,魏缨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。地上摆着一堆野菜,她一根一根捡着,把老的黄的扔掉,嫩的好的放在篮子里。
“这么早?”
吕布嗯了一声,在她旁边蹲下,也拿起野菜,学着她的样子择。
“你会择吗?”魏缨取笑道。
“不会。”
魏缨把篮子往自己面前一收:“你一个大男人不是做这些的,去屋里歇着。”
吕布笑着继续择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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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魏续来了。
“姐夫,我来蹭顿饭。”
“嗯,你姐在里头。”
魏续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,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厚着脸皮进去了。
灶房里很快传出魏缨骂人的声音:
“你又来蹭饭?你营里没饭吃?”
“姐,营里的饭不好吃……”
“不好吃你就不吃了?饿死你算了!”
“姐,我好久没来你家吃饭了……”
“前天狗吃的啊.....”
一下子充满了生活、愉快的气息。
夜深了。
灶房里的火灭了,院子里的风停了,四周静悄悄的。
屋里,油灯还亮着,火苗一跳一跳的,照得人影晃来晃去。
魏缨坐在床边,解着头发。长发散下来,披在肩上,被灯光映得泛着淡淡的黄。
她伸手在他肩头、后背涂抹上草药,又重新包扎了一下手臂。
“还疼不?”
吕布摇摇头。
“偏你会逞能,受伤了还要折腾。”
吕布嘿嘿一笑,把她揽过来。“这点小伤,不算什么.....”
魏缨止住他的话语:“以后出去,还是把铁凯带着吧——”
她没说让他不要出去,不要和人打仗,这是边地男儿的命,边军女人也没那么脆弱.....
油灯还亮着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吕布应了一声,并没有多说。她不知道铁甲很脆弱,损耗、腐蚀,维修、保养都很麻烦;铁甲还很珍贵,只能关键时候用来拼命;铁甲也不是万能的,起码他们营里的铁甲不能。
他低头看她,她抬起头,也看他。
两个人的眼睛在昏暗里对上了。
吕布伸手,把油灯吹灭。
魏缨的声音轻轻的,像蚊子哼:“门……门没关好……”
外头,风还在吹,沙沙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魏缨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回更小了,几乎听不见:“你轻点儿……”
月亮躲进云里,又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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