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，临戎都尉府。
正堂之内济济一堂。吕布坐主位，张既、宋宪、高顺、魏续、贾诩分列两侧，傅节、庞柔等新投效的文吏也在座，后面还坐着几个都尉府的属吏，都是这两年挑选出来的通文墨的年轻人。
侯成、库战、屠巾万、关羽几个军中将领没来。九月十月，正是野物膘肥体壮的时候，六天前吕布就把他们打发出去秋狩了。屠申泽周边、河南地各处荒原，甚至河中的草场上，都有大群的黄羊、野鹿出没。每年这个时候组织军队围猎，已是朔方的老传统了。
张既站起身来，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帛书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尉，诸君，我将这一年来的粮、牧、丁口各项，做个汇报。”
堂中顿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既身上。
“先说田亩与粮。”张既展开帛书，声音清朗，“临戎、河中两处屯田共三十万亩，三封新开五万亩，合计三十五万亩。其中分给军士的五万亩，不在公账统计。今年秋收，共收粟、麦、豆等粮三十八万五千石。加上旧存，现有存粮四十八万石。另有肉干、鱼干、奶酪等杂粮十二万石。”
“牧群方面，吕部公账留存羊群三十八万头。原有马匹一万四千匹，此次南下损耗两千余匹，但收缴羌胡马匹近万匹，加上都尉从牧苑带回的六千多匹，现有马匹两万八千余匹。”
“两万八？”一个属吏忍不住低声惊呼，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从张既开口汇报开始，堂下诸人便已神色微动，目光四处流转。
待听到“两万八千多匹”这个数字时，那些城府较浅的属吏已是满脸通红，难掩喜色，交头接耳的声音隐约响起。
傅节、庞柔等人亦是面露惊讶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撼——他们皆是久居边地之人，再清楚不过，这般数量的马匹，即便是朝廷的边郡，也难以企及。
张既瞥了那人一眼，依旧不紧不慢：“另计牛三千三百头，驴三千六百头，骡五百匹，骆驼一千四百峰。”
庞柔这回坐不住了。他站了起来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又意识到自己失态，赶紧坐了回去，但脸上的震惊怎么都掩不住。
他在汉阳当了好几年郡吏，最清楚不过——三千三百头牛，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。民间素有“百户牛一头”的说法，虽说那是最低标准，远远低于实际，但朔方有三千多头牛，还有四千多头驴骡，两万多匹马……这畜力的规模，已经远超边郡的正常水平，堪称夸张。
张既抬眼扫了众人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丁口方面，朔方现有十万四千余口，另有五岁以下幼儿五千余，不计入正丁。”
南下之前，朔方原有七万五千余口；西岸大营期间收拢羌胡一万七千，高顺押回一万四千，另有战俘两千八百人，多数已编入关羽营中。
卑移山南段又收拢九千羌胡，加上两千余凉州汉民，这部分吕布准备抽些丁壮编入各千户义从。
去年收拢的万余幽冀流民，吕布也准备抽青壮加入各部。这般人口规模，他自然要准备扩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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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既念完账目，合拢帛书，躬身退回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