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兹营地,大帐。
春日的阳光从帐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案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。吕布正伏案看着舆图,手指沿着奢延水缓缓移动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李肃走进帐中,拱手行礼:“都尉。”
“人送走了?”吕布放下笔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我亲自送了十里,走了。”李肃在侧席坐下,端起案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,咕咚灌了两口,才舒了口气,“这个须卜鹰,比他哥须卜烈好说话些。但也难缠,话里话外都是试探。”
这次南匈奴派人来,早在意料之中。吕部南下上郡,横扫草原部落,朝廷坐不住,南匈奴也坐不住,美稷王庭就派了须卜鹰来探口风。
他们到大城寨时,吕布已经南下了,一行人又追到龟兹。
随须卜鹰一起来的,还有老丈人羌渠的信使。信中说得明白:上郡有不少匈奴部落,吕部对他们下手,老丈人很难办。下面有部族哭诉,王庭有须卜烈等人不满,所以派须卜鹰来问询协调。
一边是女婿,一边是匈奴族人,羌渠确实难办。难办的倒不是吕布的女婿身份——他都没见过吕布,很难说对这个女婿是什么态度。
真正为难的是吕布的大义名分:龟兹属国都尉。在上郡的胡人部族,自然是要受都尉府辖制的。就算是打了匈奴人,美稷那边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吕布出面见了须卜鹰一面,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,然后就把接待的事甩给了李肃。
李肃放下水碗:“这两天,我大概摸清了他们的来意。你那丈人单于,是个和稀泥的态度。他既不想得罪你,也没理由插手上郡事务,更不想让下面的部族闹起来。派使者来,说白了就是为了对上下有个交代。”
“最关心的还是须卜烈,”李肃顿了顿,“他派了兄弟来,是担心咱们后面还会对匈奴人下手。那些匈奴部落也是他争取的对象,俟伏部就是须卜烈在支持。”
“我把去年抢马之后和朝廷起龌龊的事,透了些给须卜鹰。又邀他们一起出兵清剿白于山的胡人,他没答应。”
吕布闻言淡淡一笑:“须卜烈不可能答应的。那些屠各胡盯上的是河东,白于山也没那么容易剿。”
李肃也是狡黠一笑:“须卜烈更怕你顺势把他们也剿了吧?”
吕布没有回应,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帐帘一掀,听望司右司长马六快步走进来,拱手道:“都尉,折林吉下山了!”
“好!”吕布猛地站起来,案上的舆图都被带得一角翘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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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五,经过七八天的拉扯,特别是阿骨、关羽等人捷报频传,折从部终于俯首。
“你便是折林吉?”校场内,吕布穿着戎服,将手里的宝弓交给亲兵。
“正是。”折林吉将震惊的眼神收回,恭敬地答道。
人皆传这位吕都尉乃飞将,尤善骑射。骑射还不知道,可刚才隔着百步,连射数箭,皆正中靶心。折林吉以前还觉得传闻多有夸大、不实,觉得这位的箭术未必如何。如今看来,这竟是真的!
折林吉携长子折保敢前来晋见吕布,吕布虽然高兴,但胡人都是畏威不畏德。一个小小的下马威自然要安排上,包括之前成廉领着五百亲卫着甲迎接。
哪怕没有安排具装甲骑,五百玄甲也够人喝上一壶了。瞧折保敢魂不守舍,连吕布的射艺都没注意到,就知道这次安排的效果还不错。
吓唬过了,还要好好安抚一下,吕布把着折林吉往营里走:“折族长,营中已备了宴席,我们边吃边聊。”
“敢不从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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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妙歌神情疲惫地躺在一辆马车上,迷迷糊糊睡了一会,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,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
“小妹?”折宝都掀开了布帘,一脸担忧。
“二兄,做梦了。”折妙歌对着自家二哥笑了笑。
折宝都看着小妹强颜欢笑,想起了小时候带着妹妹在山上到处玩的事情,心中黯然。山上虽然清苦,总还自由自在,下了山就不一定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