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沉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一声,本想着卖惨博鬼同情,原来同是天涯沦落“人”。
“所以咱们俩差不多呗。”陈沉深吸了一口气,背靠床头,“都是被钱逼到这条路上的。”
再一次的轻抚!
陈沉甚至觉得心头有些痒,“没事儿的,兄弟陪你。”
他有一搭无一搭的又说了一些话,但后面都没有再得到回应。
恐惧褪去后,疲惫感升腾而起。
陈沉竟睡着了。
清晨,闹表响起,陈沉坐起,扭动了一下身体,疲惫感充斥着全身。
今天装卸的是建材。
陈沉和另外三个装卸工一起,把钢筋从仓库扛到大货车上。
太阳毒辣,钢筋被晒得烫手,隔着劳保手套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。
肩膀很快就磨破了,工作服和皮肤之间多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,分不清是血还是汗。
到了下午,他的动作反而比上午快了些。
因为身体已经麻木了,脑子也麻木了。
麻木了就不觉得疼,麻木了就不觉得累,麻木了就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刘头递给他一瓶水,陈沉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半瓶。
“以前干什么的?”
“程序员。”
刘头把烟蒂踩灭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刘头,你干这个多久了?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陈沉的表情带着些惊讶,“你没想过干别的?”
“想过。”刘头又点了一根烟,“想过但又算了。人这一辈子,能干什么不是自己想出来的,是日子一天天推着走出来的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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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回程的公交上,陈沉靠着窗户。
车窗外是晚高峰的情景,路过的写字楼,人们进进出出,当然也肯定有无数人还坐在电脑前加班,他曾经也是那其中的一员。
现在他坐在公交车上,浑身钢筋的铁锈味,但他觉得心里松快了一些。
他发现自己还能活下去,还能搬货,还能出汗,还能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吃上一顿饱饭。
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没被彻底打败。
想到这里,他反应到今天是逾期后的第8天了,这期间他不敢接任何一个催收电话。
现在想想,何必呢,连鬼都不怕了,还怕他妈的网贷平台和催收?
他掏出手机,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逾期的平台XX数科,一股脑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。
平台的官方客服非常客气,表示已将情况全部记录,会反馈给贷后工作人员。
看,原来就是这么容易的事,之前在怕什么呢?
虽然公交上的其他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,可那又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