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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综合其他 > 凶宅渡心 > 第15章 女强人

何曼讲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。

方晴公司有三名创始人:

方晴占股25%,任总经理;

张韬占股51%,任市场总监;

王宁占股24%,任技术总监。

那是21年毕业前,方晴、何曼二人都忙于参加各类招聘会。

张韬是他们的校友、老学长,毕业后独自创业,在20年、21年,依靠煤炭贸易,赚得了第一桶金。但他深知,煤炭等大宗商品的行情具有周期性,能够实现暴利是因为自己的运气,而非实力。所以,他决定转型做企业级SaaS服务,向互联网行业进军,为实体企业赋能。

这一年,张韬重返母校办了一场招聘会,他声明自己是来寻找合伙人,现阶段不能保证稳定的薪资待遇,但承诺美好的未来可以同甘。一场演讲下来,阶梯教室只剩下经管学院的方晴、何曼,计算机学院的王宁。

何曼其实也并不感兴趣,即将走出校园、步入社会的人,哪个不追求稳定、不寻求在陌生城市的立足?她只是陪着方晴。

在普通人看似失败、冷场的招聘会上,张韬却在演讲完毕后为自己鼓掌了足足有1分钟。何曼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他当时说的话:跟着我干,以后你们买房子记得要买个阳台大一些的,因为赚的钱会很多,放在保险柜容易发霉,需要时常到大阳台晒一晒钞票。

方晴具备完善的商业思维,她能清晰地认知张韬的商业计划;王宁则是个技术狂魔,张韬讲述过程中,他已经将技术框架在头脑里转了N遍。三人一拍即合,而方晴了解何曼的想法,只提出了一个要求,何曼需要任职公司的助理、未来发展方向是董秘,入职即需要稳定薪资待遇。

是的,方晴没有为自己争取一分一毫。这也是何曼跟随方晴至今的理由。

创业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

公司初期不到10人,经过近半年的奋斗,终于跑通了初代模型,算是有了立足之地。为了开拓市场,他们分身两家公司,分别申请成为了企微和钉钉的服务商,借助互联网巨头的势力,在普及基础服务的同时,为有需求的企业推荐自己的SaaS服务。

又是半年时间,一晃就过去了。不能说颗粒无收,但真的无法再依靠这个项目维持公司存活了。大企业、大项目永远轮不到他们,而小企业、小项目又确实难缠。

张韬当时的决定是,公司维持现有的业务体量不再扩大,他自己重返煤炭大宗贸易行业寻求机会,有收入就能稳定公司局面。方晴与王宁则是研究公司的转型方向。

何曼说现在公司的主营业务,正是当时方晴指出的方向。

方晴跟张韬跑了一段时间的煤炭大宗贸易,她发现行业里跟张韬相似的人非常多。

哪里相似?通俗地讲,就是那种兜里有些钱,但钱不多,脑子里又总想着“干票大的”。

这种人最缺的是什么?人脉?路子?都不是,他们最缺的就是去“干票大的”所需要的本钱。

他们做事敢闯敢拼,能打通路子、走通人脉,但他们缺资金。就像他们的企业级SaaS服务初代模型就是在缺少资金的情况下研发出来的,在市场同质化竞争严重的情况下,根本没有出头之日,而你不出头,又何谈融资?这样的恶性循环,往往就是很多小企业难以做大的底层逻辑。

在此基础上,方晴让王宁利用技术做了煤炭行业的数据统计及分析,发现煤炭贸易商符合长尾理论分布特征,然而为煤炭贸易提供供应链服务的象屿、建发、国贸等大型企业,难以触及长尾分布中的小型煤炭贸易商,这便是最有利的契机。

张韬熟悉煤炭贸易领域,在行业内人脉熟络,流程通达;王宁带领技术团队实现软件服务,可以嫁接到煤炭供应链之中,这就领先于竞争长尾分布的其他供应链企业。公司的立足点就是,助力煤炭大宗贸易的中小型企业数字化转型升级,利用技术为切入点,实际上就是给这些煤老板“干票大的”的机会。

很多时候,方向对了,真的是事半功倍。

短短三个月时间,公司顺利转型,很多煤老板主动联系我们,寻求合作发展的机会。

方晴的战略眼光和领导能力也是在那一时期完全展现了出来,张韬提议、公司十几个员工一致同意,由方晴担任公司总经理的职位。

随着公司的发展,张韬兑现了在校园招聘会上的承诺,直接出让49%股份,方晴和王宁都拿到了公司的原始股。

“助力煤炭大宗贸易的中小型企业数字化转型”,口号很响亮,而每个人都清楚,那些敢于“赌一把”的煤老板,最想要的助力,只是资金而已。

所以托盘(供应链金融的一种业务形式)一直是公司的核心业务,基于此,才可以绑定客户仓储、物流等其他环节的合作。

但是,托盘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。

这正是方晴最有远见的一环。

从最初设计软件开始,方晴就一直把业务流程的标准化放到首位。客户操作的便捷化完全在于公司对软件的解释,而统一的标准化业务流程,是日后拿到融资的决定性因素。

正是基于此,公司在25年初成功获得TC基金2000万的财务性投资,补充了供应链金融业务的资金流动性。

然而,何曼发现TC基金的张总经常心怀不轨地看方晴。

从那时起,但凡张总邀约,何曼必然会跟随方晴一同赴约,还为方晴挡下很多的酒。

25年中期,公司再次获得TC基金8000万的财务性投资,这也是25年公司业务爆发的强大支撑。

从那时起,张总的攻势变得异常凶猛。

何曼还记得那天的饭局。

张总带了两个人,公司这边是张韬、方晴、何曼。张总声称年底打算再次追加投资,大家都很开心。那天一共就喝了三瓶茅台,六个人,分三瓶酒,真的不多。但每个人都喝得昏昏沉沉,何曼依稀记得是张总安排人分别把大家送回家的。

然而,当何曼周一再见到方晴的时候,她知道,一定出事儿了!

不管何曼如何追问,方晴硬是不说。最后,她只说了一句:曼曼,别告诉承泽,TC基金的投资,对我们很重要。

何曼讲到这里,就开始抽泣。

她说其实方晴并没有什么高远的志向,也并非大家眼中的女强人。只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,她太想通过努力让家里的情况好起来。所以长大后比身边的人都更努力一些,自然也就更优秀一些。

方晴这个人,太能扛了,什么事都自己扛......

何曼讲到此处,就没再继续,抽泣声已经完全掩盖了一切。

通过方晴的日记与何曼的讲述,陈沉肯定了方晴在自杀前已经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,她精神失常的主因应该是在情感方面。

为了找到方晴的心结,陈沉希望多了解一些方晴与李承泽情感方面的情况,尤其是李承泽在方晴出事后的真实表现,但何曼不知。

“我是不婚主义。”何曼擦干眼泪,稳定了一下心神,“方晴是知道的,所以她几乎不与我提起自己的情感问题。”

“当年一起创业的老人,张韬、老王,对她的事可能了解得多一些。还有徐律,从创业初期公司就维持着跟徐律所里的合作,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儿,徐律基本上都有了解。”

“您能帮忙联系一下张总、王总和徐律吗?”

何曼掏出手机,“我现在就联系他们。”

约见面的过程比陈沉预想的要顺利得多。何曼电话打过去,大家听说有人在调查方晴的事,都很配合。看得出来,大家对方晴相当认可。

就这样,何曼载着陈沉,陆续见了公司另外两位创始人。

市场总监张韬此时正在茶楼与客户商谈,何曼与陈沉到的时候,他另开了包房。

张韬看起来与陈沉年龄相仿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,脸上有岁月打磨出来的棱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