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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凶宅中介

此时林栀则笑脸一收,立马严肃起来,蹑手蹑脚跟在马德胜身后,右手已经捏了剑诀。

就在何曼缠着马德胜在主卫角落讲价的时刻,林栀剑指临空画符,随着一声“勅”,剑指指向马德胜,他则是应声倒地。

“快!”林栀急道,“他最快三十分钟能醒。曼曼,下楼开车在电梯口等。”

“好!”何曼应了一声立即跑出房间。

“陈沉,这房间不能久留,咱俩把他抬下去。”林栀面色凝重,“电梯里有监控,一会儿自然点儿,别露马脚。”

“好!”陈沉知道可能出大事儿了,林栀一改往日恬淡神情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
二人分别将马德胜的手臂搭在肩上,拖着他走出房间。进电梯后,陈沉还假装与马德胜聊着天,说他酒量差,才喝一杯就不省人事。

来到负一层,何曼已在电梯口等候,将马德胜扔上车,便往方晴家的方位驶去。

“马德胜刚刚透露了——”陈沉必须把这件事儿说出来,“方晴家可能是他们要接手的下一套宅子。”

“刚才的房间里,有条蟒,靠吸食灵体存活。”林栀的消息显然更炸裂。

刚刚林栀凝重的神色已经让陈沉有了心理准备,最近奇怪的事儿也是一件接着一件,可以说是麻木了。反正现在事态已经超过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,跟着林栀的节奏来就好了。

在方晴家楼下电梯口,陈沉和林栀将马德胜拖下车。何曼将车子停入车位,一路小跑过来。

三人一同将马德胜抬到方晴家中。

何曼昨天观落阴的椅子还在客厅中央,林栀直接将马德胜安置在此,对陈沉道,“快,麻绳!”

这到让陈沉有些惊讶,“你——你算到如此?”

“没有。麻绳是给曼曼准备的,但昨天没用上。”林栀有些着急,“快,他醒了就没法再控制他了。”

陈沉拿过麻绳,三人将马德胜五花大绑在椅子上,捆得很牢固。然后林栀在马德胜身上一通摸索,发现他钱包里带着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。打开符纸,上面是用朱砂画的符,陈沉看不明白,林栀也没多解释。三人便在沙发落座等着马德胜醒过来。

林栀明显低估了自己术法的实力,马德胜将近三个小时才醒。

天色已经暗下来,三人等得在沙发上都昏昏欲睡了。

“不知阁下哪路神仙,咱没必要这样吧,有话可以好好说。”马德胜的声音倒是洪亮。

陈沉揉了揉眼睛,“马哥,哪儿学的台词,还一套套的。”

屋里很暗,也没开灯,视觉上没法辨认,但声音和称呼他认得,是陈沉,“陈老弟,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啊?”

“你做了什么事儿,自己心里不清楚吗?”陈沉直接反问了一句。

“老弟,宜静里的事儿是我不好。但当时你也是再三验房了,我可没逼着你什么,是你自己要租的啊。你要是反悔了也没问题,可以跟我直说,退租退押都可以,咱别这样嘛,你不是说了,都是自己人,何必呢?”

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。”陈沉继续调侃着马德胜,“宜静里的事儿都过去快一个月了,马哥才想起来问候兄弟一下,太不够意思了。”

“老弟,这都是小事儿。”马德胜听陈沉的口气并不严肃,想着他下午提的诉求,便有意向他示好,“哥跟你保证,在这个小区给你弄套好房子,那俩小妞你随便选,看上哪个,哥帮你搞定。”

“啪”的一声,陈沉打开了客厅的大灯,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德胜。

“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!”陈沉怒喝,“下午那个宅子什么情况?里面的蟒是你养的?喂了多少生灵?说!”

马德胜一看,下午的三个人都在,明显是有预谋的绑架自己,立马满脸堆笑,“陈老弟,你说什么啊?我怎么听不懂呢?”
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林栀走到马德胜面前,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符展开让他看清,然后焚化在他面前,转身对陈沉道,“不用问了,把他放回刚才那房子里,绑着,待一宿。”说完便拖着捆绑马德胜的椅子往门口走去。

马德胜慌了神,挣扎着大喊大叫,前几句怒骂,中间几句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最后几句是求饶,什么都愿意说。

眼看就到门口了,林栀停下,回身一脚将椅子和马德胜踹翻在地,“从头到尾讲,要是有半句假话,今晚你就去那边过夜。”林栀说着走回沙发坐下,没回头看马德胜一眼。

陈沉看得一阵阵心惊,他没见过林栀如此凶残的一面。最关键的是,从刚刚绑住马德胜后,林栀便恢复了恬淡的神情,直到现在,她在放狠话、踹椅子的时候,语气、神情依旧非常平稳,完全感觉不到有半分恐吓的意思。

马德胜这会儿侧倒在地,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他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,边平复情绪。

在2010年以前,马德胜自己经营着一家小型房产中介。但后来行业整体发生了变化,个人小中介因合规、服务等各种原因,逐渐被市场淘汰,取而代之的是各个品牌的连锁中介。

马德胜这个人向来喜欢投机取巧、占小便宜,经营自己的小店时,就经常偷奸耍滑。租房的客户常常被他克扣押金。房屋买卖就更有算计的空间,他总是以低定金促成交易合同,快速地赚取前半段中介费。但是只要房价稍有波动,他便会怂恿价格有利的一方主动违约,并承诺给他介绍更好的房源或客户,这样他就又可以从其间的违约金中再赚取一部分。毕竟定金低,违约金也就低,在房价波动剧烈的时候,谁会在意那点儿违约金呢。而马德胜主要就是吃这部分钱。

在大中介连锁化发展的阶段,也有很多品牌中介向马德胜抛出了橄榄枝,都被他一一回绝了,因为他压根看不上,被正规品牌的大中介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着,他还怎么发挥自己的“聪明才智”。

在这期间,有一家名叫“钱万里”的中介联系了他,对马德胜的吸引力很大。这家中介专门倒腾各类“疑难杂症”的房源,凶宅便是其中一类。

马德胜发现,凶宅真是个好东西,很多人住进去一夜,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,很少有人会在意租金和押金能不能退回来。租金低,而且押一付一,大多数人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,自己能脱离凶宅已是万幸,钱不要也罢。这可比他之前自己的经营模式方便太多了。

马德胜越来胆子越大,后期干脆拟定了简单的协议,自己与客户直签,赌得就是客户住凶宅一夜就跑,他便可以瞒着公司直接把租金和押金收了。从这时起,他便不在意公司业务的发展,也不在意公司的各项培训,更不在意什么绩效考核,只要他守住自己的赚钱渠道,这就够了。

加入组织至今,已经有十五个年头,马德胜逐渐在公司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小组织。哪套房子不好卖、不好租,常年砸在手里,他都知道。然后便利用网络散播低价出租房屋的消息,总会有人不信邪来试一试,他便靠这个一直获取着稳定的收入。

像陈沉这样交完租金押金一声不吭的人,其实很多,往往都不会再与自己联系。只要到月没交租,马德胜就知道了,人肯定早就跑了,也不敢回来找他退钱。这时他就可以继续在网上散播消息,寻求下一个倒霉的租客了。

让他想象不到的是,陈沉竟然在凶宅里住了已经一个月。那套连公司都没法销出去的宅子,之前已经吓跑了两家租客,陈沉竟然可以在里面扎根。

至于陈沉提到的什么养蟒、投喂生灵,他压根不得而知。公司的很多业务,他其实都不太关心,毕竟他有着自己的来钱渠道。只要每年从公司领到那张符,进出凶宅都不会有问题,他赚钱的模式安全、稳定,何必去理会公司的业务呢。

“马哥,我怎么感觉你不说实话呢?”听完马德胜的叙述,陈沉率先发问了,“你说自己干的营生是瞒着公司的,那咱下午去看的房子,你光明正大的在房门贴上自己的电话,你是觉得我们傻,还是你的公司傻呢?”

“哎呦,陈老弟,你先听我说完嘛。”马德胜跟陈沉对话还是比较自然的,说话间瞟了一眼林栀,发现这丫头正直勾勾盯着自己,汗毛都竖起来了,刚放松的精神立马又绷紧起来,“维护房源的同事里,也有我们小组织的人,我敢明目张胆干的,房源都归他负责,定期查阅的事儿由自己人负责,还怕什么呢?”

“像宜静里那套,也是我们的人定期查阅房源,根本不用怕公司发现的。”马德胜接着说,“当然啦,公司的项目包含很多,凶宅业务只是其中的一块儿。他们有的喜欢做产权不明的房子,说那个利润很大,可咱不是没文化么,搞不明白那些东西,就只能靠凶宅赚点儿小钱咯。”

“宜静里的房子是什么情况?你清楚吗?”既然聊到宜静里,陈沉干脆把房子的情况问了。

“唉!”马德胜叹了口气,“当时公司收这套房子,我跟着参与的。从邻居那边打听到,死在屋里的是个可怜人,欠债还不上,被催债的逼死的,在客厅吊扇上吊,当时还是我找人拆了吊扇补的漆面。”

“新发生的命案,房子肯定是卖不掉,租也不好往外租。”马德胜继续道,“这年头,但凡有点常识,谁租房买房不先跟邻居打听打听情况。我就是利用这个档口,在网上找了三波客户,陈老弟,你是第三波。”

“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收的这间房子啊?”陈沉不死心,追问着。

马德胜回忆着,“就今年夏天。一般公司收回来的房子,黄金成交时间是在一年左右。像这类半年以内,还有一年半以上成交不出去的,都是我的目标。”

看来不是马德胜公司的问题,陈沉琢磨着,他现在彻底明白马德胜的小生意了,就是跟公司反着来,公司越是火热的房源,他就越不碰,相反,被公司遗忘的房源,则是他的赢利点。

“那——”何曼突然开口了,“那你说这小区马上还要出一套低价房,是哪套?”

“哎呦,这位姐,这我跟陈老弟已经解释过了,老板现在还没明说,我不知道是价格没谈拢还是什么原因,我也不知道啊。”马德胜边说边前后看看,这才发现这间房子的结构与XX花园是一样的,前后落地窗望了望,虽然天色已黑,但依稀可以辨认,这套房子就在下午那套房子的南向,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“难道——是这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