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青梧城东,夺宝大会开市。
锣鼓从清晨敲到晌午,红绸挂满了整条长街。高台搭在广场正中,台下人山人海,挤得连脚都插不进去。
娇娇攥着号牌,拉着二狗,在人堆里左冲右突,一路喊:“让让!让让!领奖品的来了!”
人群听到这句,纷纷回头看她。目光落在那头白发上,又落在她赤着的脚上,随即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。
二狗被她拽得踉跄,小声说:“娇娇姐……他们怎么都看你?”
“那当然!”娇娇挺起胸,“我师父说了,福气走到哪儿,光就照到哪儿!”
二狗张了张嘴,到底没把“这光看着瘆人”说出口。他昨晚一宿没睡好,眼皮底下乌青一片,这会儿攥着娇娇的袖子,越攥越紧,总觉得今儿这热闹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高台上,拍卖师是个瘦高个,嗓门尖得能掀翻屋顶。前面几件拍品,又是丹药又是法器,娇娇看得津津有味,趴在台沿上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那个瓶子会发光!”
“那把扇子好漂亮!”
她看中了一个发光的琉璃瓶,扭头问二狗:“二狗,那个瓶子多少钱?”
“……一百灵石。”
“一百?”娇娇摸了摸空空的口袋,蔫了,“我师父给我的灵石,上回买糖葫芦被骗光啦……”
她眼珠一转,又亮起来:“没事!等会儿领了奖品,我就有钱了!到时候再来买瓶子!”
拍卖师耳朵尖,听见了,笑眯眯地冲她点了点头:“小友莫急,好东西,都在后头呢。”
二狗把她往回拽了拽:“娇娇姐,看台边,危险。”
“不怕!我师父说了,人多的地方,坏人不敢动手!”
话音刚落,拍卖师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拔高:“最后一件拍品——圣体!”
全场哗然。
两个壮汉抬着一块大木牌上台,立在正中央。木牌上挂着一幅画像,画像上的少女白发赤足,披着白斗篷,眉眼弯弯,笑得没心没肺。
画像旁边,一行朱红大字:起拍价,一千灵石。
娇娇踮起脚,仰头看了半天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画的是我呀!”
二狗一把捂住她的嘴——晚了。
“画得还挺像!”娇娇高兴坏了,扒着台沿喊,“爷爷!爷爷!这画的是我!我是不是要得奖品了?”
台上拍卖师的笑僵了一瞬。
台下有人起哄:“小丫头,这是拿你开拍呢!”
“开拍?”娇娇眨了眨眼,没听懂。她又去看那行字,认认真真地念:“起拍价,一千灵石。”
她掰着指头数了半天,回头问二狗:“二狗,一千灵石多不多?”
“……多。”二狗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那我岂不是亏大了!”娇娇急了,“我师父说了,我是福气!福气走到哪儿,哪儿就有糖葫芦——福气哪能这么便宜!”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拍卖会不是都兴抬价的吗?我这叫——自抬身价!我师父说了,做人要有志气!”
二狗:“……你师父可真是没少教你。”
“那可不!”娇娇得意地挺起胸,又朝台上喊,“爷爷!先别敲!我要抬价!”
她高高举起手:“等一下!你这个价写错了!”
拍卖师眼皮一跳:“这位小友……有何指教?”
“我要翻倍!”娇娇说得理直气壮,“我是福气!至少值两千灵石!”
全场静了一瞬。
随即,哄堂大笑。
笑声哄一下炸开。有人笑得直拍大腿,有人笑出了眼泪。娇娇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,也跟着嘿嘿笑,还冲台上喊:“听到了没?翻倍!”
拍卖师脸上的笑几经变换,最后堆成一朵花:“好!既然小友自己开了口——圣体,起拍价,两千灵石!”
贵宾席上,一个摇着扇子的华服青年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扇子一合,又敛了笑意,只是那双眼睛,亮得像淬了冰。
他身边的人低声问:“花公子,笑什么?”
“笑一只兔子,”花弄影慢悠悠地说,“自己往狼窝里蹦,还嫌狼窝不够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