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娇娇就起床了。
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——其实也就是把脸擦了两把,把白斗篷抖了抖——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。
“二狗!走!去城主府!”
二狗跟在后面,一脸纠结:“娇娇姐,城主府……那可不是菜市场。”
“我知道!”娇娇说,“是府!”
“府也不是谁都能进的……”
“我师父说了,脸皮厚,吃得开!”
二狗:“……你师父还说什么了?”
“还说了,福气上门,主家高兴!”
二狗彻底没话说了。
城主府门前,两个门房挎着刀,站得笔直。见一个白发赤足的小丫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,其中一个伸手一拦:“站住!什么人?”
“我是灵娇娇!”娇娇仰起头,“来找晚晴姐姐玩!”
门房对视一眼:“……哪个晚晴姐姐?”
“萧晚晴!你们家大小姐!”
门房的脸,刷地就白了。
大小姐自从病重,多少年没出过院门,如今好不容易病好,这小丫头一张嘴就喊“姐姐”?门房正想把人轰走,忽然听见府里传来一声清清脆脆的喊声:
“娇娇!”
萧晚晴提着裙摆,一路小跑出来,跑到门口,喘着气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真来了?”
“那当然!”娇娇得意,“我说来就来!”
两个门房的下巴,齐齐掉到了地上。
大小姐亲自出门接人?还笑成这样?
城主府很大。
青石板路,回廊亭台,假山流水,样样都有。可娇娇总觉得,这地方有点不对劲。
一路上,几乎见不到什么人。偶尔一两个仆从,低着头匆匆走过,见了晚晴,也只弯腰行个礼,话都不敢多说一句。
花园里花开了满园,却安静得能听见蜜蜂嗡嗡叫。
“晚晴姐姐,”娇娇忍不住问,“你们家怎么这么安静呀?都不热闹。”
萧晚晴脚步顿了一下,笑了笑:“府里人少,清静。”
“那多没意思!”娇娇说,“我师父说了,吃饭要热闹,睡觉要热闹,干什么都热闹才好!”
萧晚晴被她逗笑:“你师父说这么多话,他嗓子不疼吗?”
“疼!”娇娇认真地说,“所以他每次说完,都要喝一壶茶!”
萧晚晴笑弯了腰。
两人在石桌旁坐下,仆从端上点心。娇娇眼睛一亮,一手一块桂花糕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萧晚晴看着她吃,自己只拈了一小块,慢慢咬。她从小吃药,胃口一直不好,可看着娇娇吃得香甜,竟也跟着多吃了一口。
“这个好吃!”娇娇嘴里塞得满满的,“晚晴姐姐,你家厨子比客栈的厉害!”
“那让厨子多做些,你天天来吃。”
“天天来?”娇娇眼睛更亮了,“那我可要天天来!”
萧晚晴笑着点头,伸手给她倒茶。衣袖滑落,露出小臂上一截雪白的肌肤。
娇娇眼尖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糕,凑过去:“晚晴姐姐,你胳膊上是什么?”
萧晚晴愣了一下,低头看去。
她小臂内侧,靠近手腕的地方,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。形状像一弯月牙,月牙的凹口里,缀着一点殷红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哦,这个呀。”萧晚晴笑了笑,想放下袖子,“从小就有,不疼不痒的。大夫说是胎记。”
“胎记?”娇娇盯着那枚印记,越看越觉得眼熟,“你等等!”
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枚翠绿的玉简。
那是她下山时,师父塞给她的门规玉简。师父说了,这是咱们山门的信物,走哪儿都带着,别丢了。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最顶上,是一枚浮雕的图案。
娇娇把玉简举到晚晴手臂旁边,左比比,右比比。
图案的轮廓,弯弯的月牙,凹口里一点殷红。
一模一样。
“晚晴姐姐!”娇娇抬头,一脸震惊,“你胳膊上的这个,跟我玉简上的这个,是一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