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家书房。
楚曜坐在紫檀木椅上，左手端着一盏极品灵茶，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。
水镜悬在正前方三尺处，三十六面画面同时滚动，每一面都是不同行省的实时监控。
所有画面里的人群都在散去。
没有口号，没有标语，没有攥紧的拳头。只有低着头、踩着血水往家走的沉默背影。
“少主。”
青鸢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语调恭敬到骨子里。
“三十六个行省舆情全面受控。天枢院与教育部联合声明已推送至所有终端，武考改革法案正式定性为护国决策。目前星网民调支持率……”
她翻了一下数据板。
“六成二。较之前上涨四十一个百分点。”
楚曜没回头。
茶盏凑到唇边，抿了一小口。龙井灵茶入喉，清冽回甘。
“剩下的三成八呢？”
“沉默。”青鸢答得干脆，“不敢反对，也不愿支持。但已经不构成威胁。”
楚曜站起来，走到水镜前。暗金色华服的下摆在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。
他抬手，食指在水镜表面划了一下，画面切到星网评论区。
铺天盖地的留言在滚动。
“林博士是英雄！”“武考改革救了我们所有人！”“那些闹事的应该被送去前线喂怪物！”
楚曜嘴角的弧度冷了两分。
“在一个宗境强者能屠城、帝境强者能灭国的世界里，他们真觉得眼泪和拳头能改变什么？”
青鸢没接话。她知道这不是提问。
“规则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。”楚曜转过身，暗金华服的下摆纹丝不动，“规则是写在拳头上的。谁的拳头大，谁说了算。游行？请愿？”
他哼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弱者自我感动的仪式。”
窗外传来晚风，吹动书架上的玉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楚曜抬手理了理袖口的暗纹扣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天枢院那边有没有异动？”
“没有。”青鸢合上数据板，“云校长本人尚未公开表态，但学宫内部已经开始为新任副主任腾办公室了。”
“很识趣。”
楚曜绕过书桌，走向门口。步子不快，节奏很稳，像散步一样。
“我去后山一趟。”
青鸢微微躬身：“需要随行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楚曜没停步，声音已经飘到门外，“你留在书房盯着，有异动直接报我。”
楚家后山禁地。
从主宅到这里要穿过三道阵法壁垒和两重空间折叠。寻常族人连第一道阵法的边都摸不到。
楚曜走在山道上，脚下是千年古藤缠绕的石阶，头顶是被禁制扭曲的天空——明明外面是黄昏，这里却是永恒的暗青色。
第三道壁垒打开的瞬间，一股凌厉的剑气迎面劈来。
不是针对他。是里面那位无意识散溢出来的气机。
楚曜面色如常。
苍天霸体的护体真元自动运转，将那道剑气弹开。他的衣摆甚至没晃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