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——”
他一拳把兽头轰碎。
肩膀已经空了一块肉。
周立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陈浩没说话。他的目光挪到了光幕左侧另一批格子里。
那是排名靠前的画面。
一个黑衣少年,从头到尾没上城头。他站在城中最高的钟楼顶,只看一件事——兽潮里哪只在发号施令。
锁定,掠出,一击贯脑,回撤。
四个动作,一次不多。
他脚下的街道上,NPC被撕成两半,血溅到钟楼柱子上。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还有一个用双锤的胖子,蹲在城门洞里,专等头目往里钻。一头元境的兽刚探进半个身子,两柄锤子从两侧合上,颅骨爆开。
城墙上NPC死了一片,他懒得管。
偶然有个NPC滚到他脚边,他顺手一脚把人踹进旁边的水沟——躲开了一道兽爪。
救了。顺手救的。
军方看台上,一名披甲的老将忽然坐直了身子,眼神在两批画面之间来回扫。
前一批,真元见底,伤痕累累,战线在收缩。
后一批,真元充盈,击杀数一路飙,战线在推。
“这他妈才是打仗。”旁边一个校尉低声说了一句,被人肘了一下,闭嘴。
世家看台上开始摇头。一个穿绛紫锦袍的中年人转向同伴:“数据在那摆着,你自己看。”
李长风抚须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转头去看楚曜。
不必转。那道视线从对方落座起就没离开过他的侧脸。
轰!
光幕最上排,一格红了。
那是一个把十几个NPC全护在身后的新生。他撑了很久,最后一滴真元耗空的瞬间,一头元境虚空兽从侧面撞进来,前爪按住他的胸口,一撕。
血雾炸开,画面碎成雪花。
模拟舱红灯亮起。
【淘汰】
两个字,血红,铺满那一格。
广场上的欢呼断在半空。
“他……他明明能跑的。”有个新生家属在看台角落里失声。
那两个字仿佛是号令。
第二格红了。
第三格。第七格。第十格。
红色从光幕的一端往另一端漫。蓝点成片熄灭,光幕下半截黑出一大块,随即被红字层层叠满。
【淘汰】【淘汰】【淘汰】
没人喊了。
近十万人的广场,只剩下模拟舱终止时的蜂鸣,一声接一声,尖细,连成一条线。
陈浩的指甲把栏杆的铁漆抠掉一层。
他往前跨出半步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守护弱者不该是错的。
加权分是学宫给的,规则是学宫定的。现在,遵守规则的人被淘汰,无视规则的人却在赢。
楚曜眼底没有任何波动。
青鸢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递到他耳边。
“七分四十一秒。”
“比我给的快了十九秒。”楚曜把支着下颌的手掌放下来,“比我想的还蠢一点。”
他看着光幕上那片赤色,看着一格格熄灭的蓝点,看着钟楼顶那个黑衣少年顺手把第十一头头目的脑袋踩进石板,然后——
嗤。
一声笑。
不长,也不重。
可整个广场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看台栏杆,这一声就格外扎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