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
他一寸一寸地，从地上撑了起来。
——
半个月后。
楚曜独立院落，静室。
十二道阵旗构筑的屏障完好无损，灵泉池的雾气在院中盘旋了十五天，没有任何人踏入过这方空间。青鸢依旧背靠石壁闭目站定，和半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静室内，盘膝而坐的身影睁开了眼。
暗金色的重瞳深处，幽蓝光芒一闪即逝——帝阶幻境秘术残留的余韵。
楚曜活动了一下肩颈，嘴角微扬。
半个月。五大帝阶幻境的缩水版本——焚城炼狱、永冻荒原、万雷炼狱、千刃风暴、地陷深渊——全部在识海中构筑完毕。虽是缩水版，杀伤力却足以让同阶武者陷入绝境。
但真正让他花费心血的，不是这五种现成货。
楚曜闭上眼，识海深处，一座黑铁色的牌坊矗立在虚空中。牌坊上三个古字——拔舌狱。
牌坊之后是一片无尽的昏暗空间，地面是滚烫的铁板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。无数铁钩从穹顶垂下，钩尖在昏光中泛着冷芒。
这是他自创的幻境秘术。
十八层地狱。
将五大帝阶幻境的底层法则拆解重组，融入帝落重瞳“陨落”的概念气机，再嫁接前世记忆中地狱的意象框架。
进入此幻境的目标，不仅肉身会遭受“真实化”的酷刑折磨，灵魂层面更会被“陨落”概念持续侵蚀——绝望、崩溃、生不如死，层层递进，永无止境。
目前只完善了第一层“拔舌狱”，但这个方向的前景……
楚曜睁开眼，唇角勾出弧度。
他抬手，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，目光直接锁定一个名字。
【气运之子：陈浩】
【当前境界：宗境四星（半月前突破）】
【气运值：182,400（↑）】
【SS级蜕变进度：60%】
进度条停在60%的位置，半个月没动过。
楚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太慢了。
按这个速度，等陈浩自然蜕变到SS级，不知要猴年马月。自己可等不了那么久。
何况60%就卡住了，说明突破已经到了瓶颈。痛苦、愤怒、自责——这些情绪能把陈浩推到这一步，但推不动最后那40%。
缺一个外力。
一个足够尖锐的、直接刺穿他信念核心的外力。
“看来得我亲自出手，再给他添把火了。”
楚曜起身，推开静室的门。
庭院中灵泉氤氲，阵纹流转，奢靡得不像话。他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——若非为了那笔丰厚的反派值，他根本懒得在陈浩身上花心思。
一个满腔热血要“守护苍生”的理想主义者。
真诚吗？真诚。
楚曜走到院落边缘的石栏旁，俯瞰着天枢学宫外层层分明的城市轮廓。远处是世家区的琉璃塔尖与浮空庭院，近处是平民区灰扑扑的低矮建筑群，再远一些，贫民窟的铁皮屋顶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暗沉的锈迹。
陈浩看到了恃强凌弱，看到了弱者被践踏，所以他想“守护”。
可他连该推翻什么都没搞清楚。
底层种地的人一辈子吃不上饱饭，盖房子的人到死住不进自己砌的屋子——世家十指不沾阳春水，资源堆成山岳，代代相传。
这玩意儿靠“守护”守得住？靠一腔热血就能撼动千年秩序？